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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我想你,對不住你,是我懦弱,守不住這份情,我這一生,唯有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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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春入了夏,天氣越發熱了,云夢地處南方,到了這個時節,身上無時無刻不貼著一層粘熱的水汽,悶得人頭昏腦脹。
夙七在畫鋪子里扇著大蒲扇,看小畫本打發時間,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前段時間柳逢辰伏案作畫累壞了,便讓夙七在鋪子外貼了暫時只售賣存貨的告示,待入了秋重開新畫售賣,自己在家避暑歇息了。
老板歇息了,夙七真是說不出地開心,整日在鋪子里忙得腳不沾地,他早就盼著能歇歇了。反正鋪子賣畫掙的錢夠得很,能偷懶,自然要偷懶的。
他打了個呵欠,瞧了眼時辰,覺得差不多可以關門回家了,伸了個懶腰,起身收拾東西。
畫鋪子不僅賣柳逢辰親手畫的畫,還賣柳逢辰從民間收購復刻的稀有畫本,銷量還不錯。夙七正收拾著,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轉身,正欲擺出平時招待賓客的笑,就被來人的相貌氣度驚呆了。
好俊的一個公子!
夙七的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了,可眼前之人竟是將他生生比了下去。
云夢什么時候有這等相貌的人了?外來的?
“這位公子,可是想買什么畫?本店美人圖,英雄圖,花鳥蟲魚山水圖,應有盡有,若公子喜歡稀有畫本,也可以看看我們的復刻版有沒有您看得上的。”
可來人卻是神色平靜地說出了一個出乎夙七意料的回答:“我想要龍陽春宮圖,不知你們賣不賣?”
當天關了鋪子后,夙七就跑去了柳逢辰家,同他說了這事。
柳逢辰躺在樹下的竹椅上納涼,聽了夙七的話,不禁微微皺眉:“他怎么知道我畫龍陽春宮的事?”
夙七搖搖頭:“我也覺著奇怪,公子的龍陽春宮從來都是署花名經中人賣的,就連我,也是公子去臨安之前才知道這事,他一個外來人怎會知道公子畫龍陽春宮的事,鋪子里分明從來不曾擺過?!?
“來人什么模樣?”
夙七便同柳逢辰描述了一番,格外強調了來人相貌的出眾和氣度。
“那人雖說穿著粗衣簡履,可一看就知出身大戶人家,那言行舉止,沒個十來年的富養是得不來的。就是看著身體似乎不太好,仿佛是曾生過大病或者受過重傷,哦,對了,我突然想起,那來人說話的口音,竟是帶著幾分臨安人的風味……公子小心!”
夙七忙上去將柳逢辰扶?。骸澳隳樕醯耐蝗蛔兊眠@么差?”柳風塵急著從竹躺椅上站起,又差點跌倒的模樣嚇了他一跳。
“他除了說要買龍陽春宮,還說了什么不曾?”柳逢辰急得幾乎要將夙七的手腕掰斷。
“他還問了一句,鋪子的主人好不好……”
柳逢辰松開手,二話不說就往外跑,一頭霧水的夙七替他關了家門后跟在身后追,大喊著“公子你慢點,跑什么啊”。
好不容易等到柳逢辰停下腳步,竟是在已經關了門的自家畫鋪子。
“公子你怎么突然跑鋪子里來了?”夙七跑得滿身是汗,說話上氣不接下氣。
柳逢辰不回答,渾身發抖,嘴唇緊咬,滿眼是淚。
一定是少爺……只有少爺才有那樣的長相和氣度,他是獨一無二的……可少爺怎么會到云夢來了?他自己一個人來的么?他有沒有被方家為難?他來云夢,是為了自己么……
柳逢辰只覺一陣暈眩。他多想見見方白簡,同方白簡訴說自己的思念和迫不得已離開的苦衷??v使知道方白簡早已離開了鋪子,他依舊一路狂奔而來,抱著一點微小的希望,好好同他的少爺哭一場。
可依舊是不得實現,即使這是他早就預料到的結果。
“公子,你還好么?”夙七第一次見柳逢辰哭,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柳逢辰搖搖頭,擦擦臉:“只是想起了一些臨安舊事,一時情難自禁,落了淚,倒叫你笑話了?!?
夙七忙道:“公子可千萬別這么說,男兒落淚不丟人,有時我憶起少年時的事,也會這樣的?!?
柳逢辰點點頭:“我也看到想看的了,回去罷。”
說罷,他轉身便往家的方向走去,卻未行幾步,就忽而倒了下去。
“公子!”夙七大叫一聲,忙抱起他,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頰,“公子你怎么了,醒醒!”
叫了好一陣柳逢辰也不見醒,夙七只得背著他去看大夫,一路穿街走巷,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家醫館,忙忙入了門,匆匆喚了人,絲毫不曾注意到,那個要買龍陽春宮的人,抱著幾盆花,在五丈遠的街上,目睹了這風塵仆仆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