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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突然的腦洞。if小葉莎那天晚上的偷竊對象不是奧茲華爾德的平行世界。

他已經第三次在這條酒吧街上看到她了。

年輕的女孩，身材苗條妝容鮮艷，紅裙子下擺隨著腳步搖曳，像玫瑰花瓣。跟其他那些流鶯兒一樣，跳舞似地小步走，用舌尖輕輕在嘴唇附近打轉，勾搭上一個男人就甜甜地笑，身子湊得越來越近，卻始終小心地不讓他們碰到。

……那么到底是哪里不一樣呢？不一樣，才會讓他有印象，然后自覺或不自覺地格外關注。

可能是因為很漂亮，他想。這是顯而易見的，不止幾個男人的眼珠子都在跟著她的裙擺轉。但還不僅于此，她表現出來的嫵媚中似乎總是藏著種不協調的青澀感。

妝確實化得太濃了。直覺告訴他，妝容下那張不經修飾的臉蛋會更加誘人。

酒吧的人聲隨夜深漸沸，舞池中燈光如虹霓。混亂的人群中他坐在那看著她，她居然就朝他這邊走過來了。目標不是他，沒有點酒，只是在旁邊的卡座之間舞步似地轉來轉去。

她在找什么東西？

她又轉了幾圈，目光落在一個坐在吧臺邊獨自喝酒的男人身上，眼睛一亮，朝他走了過去。

他不動聲色，一邊喝著酒，一邊繼續觀察。

那女孩甜甜地笑著，輕盈地坐到那個人身邊，開始向他搭話。說是搭話，搭了沒幾句，一只白皙纖細，纏著鞋子上的蝴蝶綁帶的腳踝就從裙擺下探出來，輕輕碰了碰邊上那男人的腿。然后肩膀也湊過去，柔軟地聳起來，有一下沒一下地碰，再碰，若有若無的。

他確信她身邊那個男人也被她誘惑到了。因為他光顧著盯著她的臉蛋，完全沒注意到她垂在身下的小手一點點向他腰間的錢包摸了過去，細致地解開，再借著身后舞池里人群的碰撞輕輕一撥……

這個動作太迅速了。而且還卡在多方的死角，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聰明的小女孩，得手后就發出一串羞澀的笑，借口去點酒，從舞池另一端飛快地溜走了。她甚至都沒讓那男人摸到她一下。

他站起來，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

這間酒吧的洗手間在地下。經過一條燈光斑斕迷幻的下行階梯，他在一個昏暗的拐角發現了她。她背對著他倚著墻，正擺弄著手里的皮制錢包。烏黑的長發向兩邊垂下，露出中間一截系著茜紅緞帶的白皙脖頸，耀如明月。

“剛才你從那個人身上拿走的東西，”他開口了，“放回去比較好。”

她猛地轉過身，驚愕地看著他。

“那人是本地高官的親戚。”他平靜地告訴她，“若被抓住了，你之后不會太好過。”

幾秒鐘的沉默。然后她開口了，大概是因為他的態度不像是要抓她或告她，讓她認為有嘗試交流的可能性。

“先生，如果把這個放回去。”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好聽，壓抑得平靜的聲線底下有一絲顫抖，“我會餓死。”

“你不會。”他笑了，“你還有身上這條紅裙子，還有你脖子上戴的珍珠項鏈，還有你——”說著他走近了一點，她條件反射地往后退去，“這么漂亮的一張臉蛋。不偷這個錢包，你也有的是辦法活下去。”

他看到女孩平靜的面容底下出現了一絲裂痕，聲音也提高了些，好像他這句話比他抓住她偷東西還讓她受不了似的，“……你讓我去賣淫？”

“我并沒有這么說。”他攤攤手，停頓了幾秒，“雖然我相信……你一定會很受歡迎。”

“而且剛才那個地方，你以為是死角，其實有個隱蔽的攝像頭。”他不急不忙，繼續說下去，“順著你的臉，挨家挨戶地排查找到你，并不是什么難事。”

她睜大了眼睛——現在，他看到她的臉上終于出現無措和恐懼了。

這才是她真實的表情，他想。這個表情可比剛才那個樣子要鮮活多了。

“……你打算告發我嗎？”又是幾秒鐘的沉默，而后她十分警惕地盯著他，問道。

“不，”他說，雖然以他的身份，立刻逮捕她也不是不可能，“我只是建議你把那個錢包放回去，以免我再也見不到你。”

從她的臉上，他清楚地看到，她一點都不想和他再見。不過她知道，在自己偷竊被人抓包，對方又堵著唯一一條離開的路時，還是表現得順從比較好。

“……好，我會放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最后這么說。

他對她笑了笑，側過身讓開了她通過的路。她又警惕地看了他幾秒，猶豫了一下，然后快速地越過他的身體，往樓上小步跑去。和他擦肩而過時，一陣幽香飄進他的鼻端。

香香的。

他給了她一點時間處理錢包的問題才往回走。當他踏上最后一級臺階時，一個鮮紅色的影子飛快地閃過舞廳中間。剛才被搭訕過的男人仍無知無覺地坐在那里，身邊換了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聊天，錢包好端端地掛在腰上。隔著重重人群，他向酒吧門口望去，紛亂人影間正好對上一雙回望的眼睛——

視線交錯，短暫的瞬間，人群再晃過去，她已經不見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后他走向吧臺，重新點了一杯酒，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