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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郁金回了國,他下了飛機想著要回家,卻接到母親的電話,讓他回家。
是之前住的老宅。
這趟回來的飛機遇上點氣流,有些顛簸,抖得他沒辦法休息。他只好蓋著一層薄薄的被子,拿著一本不薄不厚的雜志胡亂翻著,說不清這是什么感覺,但溫郁金想到他要回家了,許常也許還沒下班,也許也在回家的路上,這樣想著,便覺得這趟飛行給他帶來的頭疼漸漸消弭。
此時他坐上回家的車,卻覺得自己的頭痛又慢慢出現(xiàn)了。
溫郁金坐在后座,靠著座椅迷迷糊糊睡了一會,車很快停穩(wěn),他也睜開了眼,下了車,走進他的家。
溫郁金在這棟房子里度過了他人生大概四分之三的時間,但他卻沒有熟悉感,就像出差住過的酒店那樣,甚至被酒店更讓他陌生。他才邁進了大門就不由得放輕呼吸,腳步放慢,甚至挺了挺他筆直的腰背。
他進了門,幫他開門的家政便退讓開。溫郁金看見他的母親背對著他,看過去,好像在修剪一盆花。
這讓他有些訝異,在印象里溫郁金從來沒見過他的母親做過這樣,能算得上閑情逸致的事。但這又讓溫郁金心里松了一口氣,他的母親嚴(yán)格,冷淡,現(xiàn)在竟然也會對一盆花那么小心翼翼。
“媽媽。”
“嗯,來了,坐吧。”他的母親始終沒放下手里的剪刀,也沒轉(zhuǎn)頭看過他,專心的對待面前的花。
溫郁金在沙發(fā)上找了個位置坐下,他不說話,他在等著他的母親開口。
“郁金,想聽聽爸爸的事嗎?”
“你爸爸是個很溫柔的人,他會彈鋼琴,最喜歡德彪西。商人家里出來的人,其實很書卷氣,反倒對數(shù)字金融之類的不敏感。”
溫郁金沒說話,他不知道怎么開口,他對自己父親的印象只有一個他還沒出生就離開的人。
而他的母親沒得到回應(yīng)也在自顧自地說,話里帶著懷念氣息:“那時候要期末了,他按家里要求讀的金融專業(yè),非常努力,但還是學(xué)不好,要不及格了。于是他來找我,因為媽媽那時候成績很好,所以想要找我給他補課。”
“但其實我們之前在班里也沒說過幾句,我自己也有自己的事忙,不太愿意。他就和我說:我可以給你彈琴。
但我為什么要聽他彈琴,莫名其妙。有這個時間我還不如干點別的。可最后我還是答應(yīng)了他,我?guī)退a課,他為我彈一只曲子。”
"懷你的時候,他每天都要提前下班,和你說話,給你彈琴。我其實是不高興的,怎么我懷了孕,反而關(guān)心孩子不關(guān)心我了。"
“所以你爸爸又變得很累,他每天哄哄你,還要哄哄我。”他的母親說完,把手里剪刀放下擱在桌子上,抱著那盆花把它擺好。
"你不像你爸爸,反而像我。"他的母親做到他的對面,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和溫郁金以往見到的都不同,是那樣的柔和,又那樣的讓他想要逃避。
“郁金,什么時候病的?”
溫郁金抬眼,與他母親對視,他平靜道:“我也不清楚。”
“那有在治病嗎?”
“嗯。”
對話就這樣中斷,他的母親還想說什么,卻不知道怎么開口。
“怎么會得這種病?”他的母親平靜的面容好像露出一絲裂痕。
溫郁金也在想,怎么會變成這樣,他怎么會從一個普通的人變成一個內(nèi)里空空,輕飄飄的氣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