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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得睜開眼，看到自己房間的天花板。溫郁金喘了幾口氣，讓心悸感慢慢淡下去，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做夢。

溫郁金慢慢坐起來，揉了揉額角，做夢的感覺并不好，他出了挺多汗，臉上涼涼的。

他起身準(zhǔn)備去衛(wèi)生間洗把臉，開了燈對著鏡子才發(fā)現(xiàn)不是汗，是滿臉的淚。

溫郁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沒有表情臉上卻都是淚，又讓他想起夢里的他，那個小時候的他，面無表情地哭著。

他開了冷水沖了臉，出了衛(wèi)生間沒有回床上，而且翻出了柜子里的煙，走去了陽臺。

溫郁金點(diǎn)燃一支煙，放進(jìn)嘴里，慢慢地吸一口，他不喜歡煙的味道，抽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最近抽的次數(shù)卻變得多起來，那次他碰見許常繞著他的領(lǐng)帶的當(dāng)晚，他快抽掉半包煙。

老實(shí)說，尼古丁吸進(jìn)氣管的感覺對溫郁金來說并不好受，但他需要這種感覺，似乎這樣的不好受才能讓他在思考關(guān)于許常的問題上保持清醒和冷靜。

如果不這樣，他的眼睛總是浮現(xiàn)許常哭泣時的臉，光是看著他就覺得胸口煩悶。

實(shí)在要找一個詞來說，就是他不喜歡許常哭。溫郁金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用了不喜歡這個詞來表達(dá)。

溫郁金抽完一只，又點(diǎn)燃另一只，吸了兩口之后便用手夾著，等它慢慢燃盡。

等煙燃完他丟進(jìn)煙灰缸里，又拿到衛(wèi)生間里倒進(jìn)馬桶沖進(jìn)下水道。

他擠了牙膏，給自己仔細(xì)刷了牙，，等確定沒有煙味的時候，溫郁金出了房門，往許常的房間去。

許常正式開始在朋友介紹的咨詢師那里接受治療之后，他每晚都會固定一個時間來看看許常。因?yàn)椴∏榈脑颍軗?dān)心許常半夜出事。

溫郁金輕輕推開門，首先看到的是地上丟著的幾個紙團(tuán)，他再去看床上的人，蜷成一團(tuán)睡著，被子蒙住嘴和下巴，只露出眼睛，眼角還有一絲淚痕。

溫郁金走上前輕輕把許常的被子扯下來一點(diǎn)，露出下巴。許常的嘴微微張著呼氣，睡著的臉顯得有些肉，看著很乖，溫郁金微不可察的抬了抬嘴角。

他慢慢坐到床邊，看了一會許常。感到內(nèi)心平靜，胸口充實(shí)，好像有什么要噴薄而出，剛剛夢里的一切都離他遠(yuǎn)去。

溫郁金突然很想抬手摸摸許常的臉，卻擔(dān)心把他弄醒，手抬到一半就收回去了。他又坐了一會，之后又起身輕輕出去了。

關(guān)上門的時候，許常在夢里仿佛也有所察覺，睫毛顫動想睜開眼，卻沒能醒過來。

溫郁金回了自己房間，沒多久就睡著了，再也沒有做夢。

第二天他坐在餐桌前等著許常吃早餐，看了看時間，許常似乎比平時慢。溫郁金想著許常昨天的樣子，推測也許許常今天不會去上班了。

正想上樓去看看許常情況，許常卻慌慌張張從樓下跑下來，一邊跑一邊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睡過頭了。”

溫郁金坐回椅子上：“沒事，吃吧，吃不完拿點(diǎn)去車上吃，司機(jī)馬上來了。”

許常忙不迭點(diǎn)頭，拿著面包就往嘴里塞，溫郁金遞給他牛奶，看著他快要噎住趕緊補(bǔ)一句：“慢慢吃，不要急。”

最后許常的早餐還是在車上吃完的。

他吃完三明治，擦了擦嘴。瞄了幾眼溫郁金，突然說：“郁金，對不起…………昨天我撒謊了。”

溫郁金視線從平板移到他的電腦上，沒說話，示意他繼續(xù)往下說。

“我，我昨天去面試了。就，我以前做的那個。不知道怎么和你說，感覺做著辦公室的事還去面試太不好了，就，就撒謊了。”

溫郁金點(diǎn)點(diǎn)頭：“嗯。”

“而且，而且面試，昨天我好像也搞砸了……”許常垂頭喪氣，他好像沒有一件事做不好。

“再繼續(xù)找一份吧。”

“…………嗯？”許常有些驚訝，“你，你不生氣嗎？我拿著公司開的工資卻想著找新工作……”他越說越?jīng)]底氣，最后幾個字幾乎沒了聲音。

溫郁金又看一眼：“你不止能做辦公室的事吧。”說完又專心去看平板。

許常覺得昨晚自己拼命做的心理建設(shè)總算有點(diǎn)用，聽到溫郁金說完，更覺得自己充滿兩人干勁。

“嗯，我會努力的！”

過了好一會，許常聽到溫郁金說了一聲：“加油。”

他轉(zhuǎn)頭望著窗外，終于壓抑不住地露出一個笑容。

這邊許常開開心心到了公司，溫郁金卻有些心不在焉。

從家里到公司的路上，甚至是做到了辦公室，他仍然不能靜下心來。

他一直在算著自己的年假和看周邊城市的旅游攻略。

想著，抽空帶著許常去出去散散心。

只有他和許常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