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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六
“嘭————”
許常向下墜,砸到水里,濺起了好大的水花。水迅速灌進耳朵里,一切聲音又被阻隔。
他甚至在水里沒有掙扎,只是閉著雙眼,嘴角鼻孔偶爾溢出一串氣泡。水將他托起來,他便沒有沉下去,卻也沒有飄出水面。
許常展開一只手往上伸,像是等人來救他出去。陽光透過水面折射到他臉上,他好像感受到那一點點溫度,身體的窒息感與無力感卻越來越強。
我要死了。
許常這么想著,最后一絲氧氣被身體消耗殆盡時,他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發現房間一片黑暗,拿過手機看時間才3點,許常喘了口氣,用手臂遮住眼睛開始回想夢里的一切。
應該是中午的時候,一兩點,陽光特別好。找到水面上,波光粼粼。他跳進水里,嘭的一聲,水花濺起,然后他讓自己停在水里,放任死亡慢慢到來。
許常在床上翻了個身,側著身體把自己蜷起來,他久違的做這樣的夢。
這幾個月溫郁金帶著他每天跑步鍛煉,因為晨跑之后許常老是要睡上一會,溫郁金看他做在辦公桌前困困頓頓的,于是改成了夜跑。一開始許常有點不愿意,他想上一天班了,累都快累死,怎么還要去跑步,更何況他的上班簡單太多,溫郁金肯定比他更累,怎么還要陪著他跑步。
溫郁金則說沒事,于是兩人下班回到家吃過晚飯之后,九點便雷打不動地去跑步。跑了一段時間,許常睡眠明顯好了很多,整個人也看著精神了很多。又過了三四個月,他甚至可以從12點一覺睡到第二天7點。
這段時間許常的情緒也好了一些,哭得次數減少一些,胃口也好一些。藥物的副作用還有一些,但已經不再像他一開始吃那樣反應劇烈。
那自己為什么突然做這樣的夢。
許常想起來了,好像是前幾天,他跟著溫郁金去他公司上班,干了幾個月的會議記錄整理,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心里也覺得這個活根本不至于單獨安排一個人來做。
這工作清閑得不行,他心里一清二楚溫郁金是為什么要讓他來做這個。無非是讓他多接觸接觸人,見見陽光,稍微動動腦子。
就算這樣,許常心里還是存著一絲自我欺騙的僥幸。
也許郁金他們公司就缺我那么一個人專門來做這個呢,肯定是我做得特別好,才讓我來干這份工作的。就是這樣,僥幸壓過了許常內心清醒的認知,他抱著這樣的想法,在每天做到辦公桌前都要這么說服自己幾遍,才能坐得穩一些。
那天快到中午,許常有些犯困,溫郁金看他盯著電腦看了一上午,就讓他去休息間睡個午覺。
許常點點頭說:“嗯……好。”就自己去睡了,真的好困,他一沾枕頭就睡著了。睡了不知多久,他突然驚醒了,許常想起下午有個會要開,他得跟著去做會議記錄。
他一下子清醒,心頭一涼,想著完蛋了怎么辦,我竟然睡過頭了,怎么完全沒想起來。許常趕緊穿好衣服,抓了抓頭發,又把電腦拿在手里,快步走去會議室。
剛到門口,會議已經開始了。
許常把手提電腦抱在懷里,透過沒關緊的門的門縫聽到里面傳來的聲音。是每周的例行會議,就這樣我怎么能忘記。許常挫敗不已,手上使力抓著電腦,邊角硌到他掌心發疼。
在門外站了一會,他慢慢回去辦公室了。許常看著桌上的文件,按亮電腦準備繼續睡覺前的工作,手放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之后就再也提不起力氣做下去。
之后他查了,才知道現在會議記錄直接語音錄入了,基本不會出錯,之后整理一下就好,是十分十分輕松又小的一項工作,基本每個文職都會。許常看著自己桌上擺放的文件,不知是什么想法。
夜跑的時候,許常盯著在他前面幾步距離的溫郁金的背影,突然很想哭,忍不住的那種。他不想被察覺,便讓溫郁金先跑,他自己慢慢來,今天累了不想跑那么多。
溫郁金沒多想,稍微加快了步伐,離他遠一些,卻一直能讓許常看見。
許常拼命忍著,大口大口的呼氣吸氣呼氣,但還是有幾滴眼淚跑出來,許常抬手擦掉,慢慢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