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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五

“那么，我是誰呢？”

許常靠著墻，風(fēng)把窗簾吹得揚起來，飄過他的頭頂，他怔忡道：“…………你是，你是莪術(shù)………………”

“是啊，那我也是溫郁金啊。”

窗簾在空中飄忽上上下下，往下落時，許常視線被遮住那一瞬他才敢說：“不！你不是！你不是他！”

“怎么不是了，我的名字你不是知道嗎？”

莪術(shù)，莪術(shù)，莪術(shù)。

“原來溫先生的名字是藥，那我來查查能治什么。”

許常看到他的手按亮屏幕，點開了搜索頁面，輸入溫郁金的名字。

不……不……不………！

界面很快彈出來，點進(jìn)去，"溫郁金，姜科植物…………"，他的手指滑動屏幕，“溫郁金塊根入藥為溫郁金，根莖入藥為莪術(shù)，根莖切薄片后為姜黃…………”

許常兩只手合攏在一起，掌心相貼，嘴無意識地咬著拇指的指甲。

男人坐在原處，笑著說：“不是你讓我叫莪術(shù)的嗎？”

許常猛地抬頭，窗外的風(fēng)又把窗簾揚高，他順著看過去，男人消失了。

房間除了許常，再沒有別人，他凍得四肢僵硬，貼著墻，連眼淚都流不下來了。

“你有這種情況多久了？”

“…………啊，嗯…………好像是從去年夏天快結(jié)束的時候吧。”其實是個很簡單的問題，許常進(jìn)房間的時候也一切都好，話到嘴邊，一開口他卻很想落淚，壓著哭腔說完。

對面的醫(yī)生低頭拿著筆在診療單上寫了點東西，隨即又抬頭看他。

“那你是什么感覺？”

“……就是很難過，無緣無故的。”

“還有嗎？”

“…………我，我睡得不太好。要睡了就開始想各種，亂七八糟的，就想哭，然后很早就醒了。”

醫(yī)生扯了兩張面巾紙遞給許常，原來他哭了，他擦了擦眼淚。

“那你覺得自己是為什么會這樣？”

許常捏著手里的紙，低下頭和醫(yī)生的視線錯開，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膝蓋上，去摳褲子的側(cè)邊。

“我…………我覺得自己很沒用，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

他似乎認(rèn)清了自己，但說出口的時候又是這么讓人難過。

“我覺得我好失敗……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很想去做好，但是總是不行。”

醫(yī)生在聽許常說，又寫了點什么。

“那你第一次產(chǎn)生這種想法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我，我…………”

其實那件事不大，那時候許常大學(xué)畢業(yè)，他找了很久的工作，遇到一家很不錯的公司，實習(xí)期過了之后公司要在實習(xí)生里選拔幾個留下。

許常真的很想很想留下來，這家公司待遇很好，機會也很多，他好像都能看到自己想了無數(shù)遍的未來。但他在選拔里搞砸了，公布結(jié)果的時候他感覺自己一下被砸懵了，一把刀劈下來，他提起嘴角去恭喜留下的同期生，收拾了在公司的東西，和其他被淘汰的走了，他和其他人一邊說著運氣好差啊，哎只能再找了下一個了，一邊覺得自己背后血流不止。

他回了家，他媽就來問他結(jié)果怎么樣，還說，我家常常這么優(yōu)秀，肯定能留下來。許常勉強笑笑說：“差了點，被刷了。”

他媽媽愣了一下，反應(yīng)很快，拍拍他的肩膀：“哎呀，沒事沒事，這么多地方缺人，再去找一個，沒什么大不了的。”

許常點點頭，嗯了一聲，又和媽媽說進(jìn)屋放東西。

他進(jìn)了房間，把東西放地上隨手一丟，躺在床上，吐出一口氣，不想收拾東西，動都不想動。

許常躺了一會，他媽媽在外面叫他吃飯，他應(yīng)了一聲，慢慢坐起來走出房間。

吃飯的時候，他媽媽突然和他爸說：“哎，你兒子這次工作被刷了，上次你不是說你有個老同學(xué)在哪兒上班嗎，我聽起來好像和常常專業(yè)差不多。要不要問問你老同學(xué)他們那兒缺不缺人？”

許常端著碗，不知道他媽媽為什么突然說這個事，他本來很餓，但一下子沒了胃口，只低著頭小口吃飯，菜也不夾。

他爸也不回答，他媽就碰了碰他爸：“和你說話，你聽到?jīng)]？明天去問問？”

他爸不耐地?fù)P起眉毛，語氣不耐：“什么老同學(xué)嘛，什么老同學(xué)嘛！"

“幾十年不聯(lián)系了，上次街上遇到認(rèn)出來而已，我怎么好意思和別人說這個。”

“哦這樣啊，那還是算了，這樣的也不好意思打擾別人，算了，”他媽點點頭，迅速的退讓，沒了之前有點逼迫的態(tài)度，又轉(zhuǎn)頭對許常說：“那，常常你自己再好好找一下嘛，也不急，家里面也是養(yǎng)得起你的。”

許常點點頭，很快吃完碗里的飯，把碗一放回房間了。

很快，許常找到一份工作，比下有余，比上卻差得多，他不是很滿意，但沒辦法，他想快點工作，于是他很快的入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