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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舍不得他了?”郁景歸輕笑了聲,“我就說嘛,誰能讓你這么掛心。”
“我真的很氣誒,他放著好好的公司不做,干嘛非要離開。”
干嘛非要讓她知道真相。
還不如繼續隱瞞了。
可能,是常寧逼迫的?
想到那個女人,舒白更是恨得直咬牙。
北尚公司的名字算白改了,關一北說的辭職,并不是玩笑話。
舒白想象不到一個人走之前還可以如此云淡風輕地交代事務,有條不紊,絲毫不亂,所有的分工都明確清晰,而且并不是短時間的交接工作。
他早就預謀好了。
“新秘書和經理都是高薪聘請的,能力方面你放心,不到一個月就會走上正常規模,偶爾事發突然的話,你可以找景歸,凡事都能幫到你。”
“不要忘記每周一的晨會,曉曉最近在事業上升期,你們不要玩物喪志。”
“記得照顧好自己。”說完這些,關一北問,“對了,還有烤肉和火鍋醬料,我都告訴曉曉了,你要是有需要的話就聯系她。”
舒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句話都沒說。
關一北手上沒別的東西,空蕩蕩的,別說行李箱,連個背包都沒有,他頭一次站在她面前顯得這般無措,手指輕輕搓著,尷尬并沒有被搓掉。
“我在你心里。”許久,舒白才開口,“就是一個連醬料都不會調的廢人嗎。”
他怎么可以這樣。
他把該交代的事物列為清單就算了,連生活上的小細節也沒放過。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生離死別。
“你不是廢人。”關一北說,“是我多費心。”
他其實沒必要和舒老爹一樣生活上處處依著她,慣出一堆臭脾氣和毛病來。
逛街不拎包,有車不愛開,胃口叼眼光高,他說她是傻白甜,七分傻,三分白,從沒對他甜過。
臨別時分還賣著高冷的人設。
關一北問:“我要走了,不和我說再見嗎。”
舒白沒搭話。
“真的不說再見嗎?”關一北笑出幾分澀意:“白疼你這些年。”
舒白終還是沒開口,這次,余光也看向別處。
關一北走了。
他知道自己在沒有別人道別和注視的情況下消失在茫茫人海。
不知道的是,舒白還是透過玻璃墻柱,靜靜地看著離去的背影。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和關一北認識這么多年,他們從未分開過,不知不覺融入彼此的生命中,但她不知道他的身高,體重,愛好。
他帶她打了那么多局游戲,她都沒注意他會玩哪幾個英雄。
他就像一面掛在墻上的地圖,被人每天無數遍觀看,卻沒人注意內容,提起墻上掛著的東西時,人們只會輕飄飄地反應:是地圖。
回去的路上,前臺幾人交頭接耳地討論。
“關經理這就走了嗎,好難過啊,以后再也吃不到他買的下午茶了。”
“脾氣這么好的領導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過,我寧愿降薪也不希望他走。”
“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們,關總知道我家境困難時給我偷偷塞了兩千塊錢紅包……”
普通的員工談及關一北時都會記著他的好,然而舒白卻記不住。
都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把他的好當成一種習慣。
舒白強打起精神來,試圖讓自己此時糟糕的情緒快些走開,她把頂替關一北職務的經理和秘書叫到辦公室,按照關一北臨走前交代的事情,吩咐下去。
至于幾個要談的年輕藝人,還有廣告商的代言項目,以及和導演的交流飯局,這些事,她得親自去做。
“對了。”舒白低頭整理著手里的文件,“從今天開始,常寧是我們公司一等閑人,攔截她所有的通告。”
經理應付下來。
林曉曉敲門進來。
“他走了嗎。”她問。
舒白點頭。
林曉曉眼神顯得呆滯。
她發現,原來什么都知道的人并不快樂,反而壓力巨大。
她不能告訴舒白這些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