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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越側(cè)過臉，望著她，無聲地笑了笑。

“想什么過去?只是看到這里景致宜人，帶你下來散散心罷了。”

她會心一笑，挽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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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番外我都感覺還沒個完……

第227章 番外六

離開魏縣后，江懷越帶著相思一路南下。與前次被貶出京不同, 這一回但凡經(jīng)過各處州縣, 地方官員都誠惶誠恐周全安排，好幾次這輛馬車還未到城門, 官員們早就冒著烈日依次列隊(duì)守在了官道邊。

塵土飛揚(yáng)間，黑壓壓一大群人翹首期待，哪怕汗流浹背，卻也不敢輕易離開, 怕的就是自己前腳剛走, 要等待的人馬上就出現(xiàn)。

相思坐在車中，看著那些官員有些已經(jīng)年過半百, 卻還曲意逢迎朝著江懷越獻(xiàn)媚的樣子, 心里不大舒服。

每到一處驛館，里面必定都是從上到下翻修粉刷過, 無論是草木還是器物家具，或奢華或雅致, 看得出那些官員為了爭搶露臉的機(jī)會，已經(jīng)是竭盡所能。

“大人，我怎么覺得，這一路上反而好不自在呢?”晚上，相思靠在江懷越肩頭輕聲道。

“嗯?你是覺得迎接的隊(duì)伍太惹眼了?”

“不光是這樣啊，還有這些驛館的布置, 比婚房還奢華?！?

“難不成我們還天天洞房花燭?”江懷越笑了起來, “我是見怪不怪了。當(dāng)初被貶時候也經(jīng)過這些地方, 幾乎所有官員都對我極盡冷淡，如今自然是慌亂不安，唯恐我秋后算賬，因此更要竭力表現(xiàn)，以求自保。官場上就是這樣，你若是不喜歡，那我們不要再被人知道行蹤就是。”

“還能這樣?”相思不禁嘆息道，“怎么我們要淪落成偷偷摸摸趕路了呢?”

果然離開了此處之后，江懷越有意換了一輛馬車，沿途也謹(jǐn)慎行事，避免讓下一州縣長官派出的探子發(fā)現(xiàn)行蹤。就這樣，兩人安安靜靜地繼續(xù)南下，再不用被地方官員列隊(duì)迎候，也不用聽那些令人尷尬的吹捧言論。

*

兩人抵達(dá)南京城時，街邊綠樹成蔭，蟬聲喧鬧，秦淮河依舊清涼婉轉(zhuǎn)，倒映出晴空白云，畫船麗影。

為了避人眼目，他們并沒有先去找宿昕，而是依舊去了當(dāng)初相思暫住的那個小院。休息了一天過后，才坐車前往城郊的云家祠堂。

芮伯還是在那里守著宗祠，看到相思與江懷越回來，喜不自禁地迎上前去?！岸〗?，姑爺!”

江懷越被這樣稱呼著，終究還是有些不自然。相思似乎是感知到了，瞥了他一眼，向芮伯笑道：“先前叫你送我一起上京城，看我拜堂成親，你就是不愿意。如今只好我們再回來探望?！?

芮伯連連擺手：“老漢我哪里敢當(dāng)?因?yàn)槿ゾ┏锹诽h(yuǎn)了，我年紀(jì)也大了，萬一半途病了，還會拖累行程，所以就沒去。二小姐那么孝順，我就知道您一定會回來拜祭老爺和夫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兩人領(lǐng)入祠堂。原先還有些潮濕陳舊的正屋已經(jīng)煥然一新，香燭幽幽，寂靜肅穆。

相思與江懷越接過了芮伯遞來的線香，雙雙跪在了云家祖先靈前。

云岐夫婦的靈位就在正中，相思注視了許久，緩緩道：“父親，母親，女兒已經(jīng)在京城完婚。今日，是帶著夫婿回來祭拜你們，還有姐姐……”

她的語聲漸漸低落，江懷越手持線香，嚴(yán)謹(jǐn)恭敬地叩拜行禮。

他無從知曉云家列位祖先，包括云岐夫婦，若在天有靈，看到他以靜琬夫婿的身份在此施行大禮，會有怎樣的心情。只是她既然決絕選擇了與他相守一生，那么，作為云靜琬的丈夫，他也必須堂堂正正來到這里。

芮伯在旁邊忍不住問道：“二小姐，老爺?shù)哪羌?，什么時候能翻案啊?”

相思微微一怔，輕聲道：“這都已經(jīng)過去那么多年了，也很難再翻案……”

她是早已從江懷越那里得知真相，然而芮伯卻還不知情，執(zhí)著祈求道：“多少年也不晚啊，我知道老爺是清清白白的，他怎么可能去和什么王爺謀逆?二小姐，你如今嫁了人，姑爺不也是在京城做官的嗎?能不能請姑爺幫忙，讓云家沉冤昭雪啊?”

相思看了看江懷越，他站起身來，緩緩道：“芮伯，其實(shí)靜琬一直都記掛此事，我也為此花過很多時間和精力，想要查證岳父的那件案子……只是確實(shí)因?yàn)闀r間久遠(yuǎn)，當(dāng)年參與審案的官員死的死，走的走，實(shí)在找不到什么關(guān)鍵的證據(jù)?！?

“那就真沒有辦法了?”芮伯一臉遺憾地道，“我就巴望著云家能洗雪冤枉，這樣二小姐走出去，也能恢復(fù)以前尚書千金的身份……”

“我現(xiàn)在也是云家的女兒啊?！毕嗨夹α诵Γ俺诉@個身份，我還是江大人的妻子，對我來說，沒覺得有什么抬不起頭的。我知道父母生前是摯愛我們姐妹的，夫君又是出類拔萃的人物，還不夠我驕傲的?”

江懷越望了她一眼，眼里浮起淡淡笑意。

芮伯聽她這樣說了，再打量眼前的江懷越，也不禁嘆息一聲：“二小姐說的也是，能找到這樣一表人才的姑爺，愿意不計(jì)較咱們老爺被冤枉犯事，這在做官的人里，應(yīng)該也是少有的了!我可聽說太多攀附權(quán)貴，把成親當(dāng)成是敲門磚的事情了……”

江懷越淡淡一笑：“我沒什么計(jì)較的，娶的是靜琬，不管她姓什么，叫什么，只要是這個我熟悉的她，就行?！?

*

在祠堂祭拜完畢后，相思與江懷越又繞去了另一片墓地。

從京城遷移回來的馥君，就埋葬在那幽幽松林畔。

與此相距不遠(yuǎn)的，是盛文愷的墳?zāi)埂?

他們雖然曾有婚約，但后來云岐主動放棄，盡管兩人又曾有過一段交往，卻因并未正式成親，終究還是不能合葬。盛家已無近親后嗣，故此盛文愷的墳?zāi)梗阋睬那脑O(shè)在了這里。

清晨的風(fēng)吹過松林，遠(yuǎn)處是潺潺的河流，時有鳥雀穿梭往來，為這寂靜的墓地添了幾分生機(jī)。

江懷越為她在馥君和盛文愷的墓前放置了祭拜的物品，她跪于草地，雙手合十，在晨風(fēng)樹影下默默禱告。他為相思點(diǎn)燃了紙錢，看火蝶撲閃，漸化成灰。

“如果姐姐還在的話，應(yīng)該不會再反對你和我的婚姻了吧。”相思看著他的側(cè)顏，低聲道。

江懷越垂著眼睫，淡然道：“我也不知道?！?

相思悵然，望著在風(fēng)中簌簌飄遠(yuǎn)的灰燼：“從南京被選到京城，才認(rèn)識了你，這其間真的有太多的偶然，才讓我們今天還在一起。”

他卻注視著相思，道：“只是很多偶然嗎?”

相思轉(zhuǎn)過臉，展顏道：“自然不是。因?yàn)槲乙恢备笕说哪_步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