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輕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與他在這個小院中繾綣了許久,停歇下來的時候,他坐在檐下,相思則趴在他肩上。
溫順安靜得像一只雪白乖巧的貓。
風(fēng)吹過寂靜小院,帶著寒意,兩個人的手卻是熱的。
他猶豫許久,吃不準(zhǔn)到底該不該跟她說起盛文愷的事情,考慮再三,還是說道:“相思,你有空見一見馥君,提醒她一聲……提防點盛文愷。”
相思一愣,明白了什么似的又問道:“您見過他了?莫非看出什么端倪來?”
他只點了點頭,道:“我剛才就是見了他,再找你出來的。我雖還不能斷定他對你姐姐究竟有幾分真心意,但盛文愷入京,不是表面那么簡單的事。還有,他已經(jīng)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了。”
相思一驚,不由抓著他的手:“那姐姐她也知悉了?”
“她沒有找上門來,應(yīng)該是還不知道。”江懷越居然還笑了笑。
相思心緒紛雜:“大人,盛公子到底是怎樣的人,你不能明說嗎?”
“這事牽涉很多……而且還未顯露真貌,我暫時不便說明。”江懷越見她憂心忡忡,又安慰道,“但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幫你們脫身。”
相思愣怔住了,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
過了片刻,才道:“大人,我信你。”
寒涼的院中,他看了看相思那認(rèn)真端正的神色,眼里不由漸漸浮現(xiàn)暖意。
*
日暮時分,江懷越將相思送回了淡粉樓,并叮囑她最近要小心行事。相思無奈道:“我每天見到的都是各種客人,有些根本就是新來的,又如何能一一防備過來呢?”
“那就盡量少見新客。”
“……我也不能完全自己做主啊!”
江懷越思忖片刻道:“我會安排的。”
“大人您什么都能安排。”相思在下馬車的時候還由衷夸贊,江懷越不自然地笑了笑,與她告別后啟程離開了明時坊。
馬車又駛向了紫禁城。
夜幕初降時,江懷越入了宮,按照慣例先去昭德宮叩見了榮貴妃,隨后再往御馬監(jiān)方向而去。他還是沒帶隨從,只是自己提著一盞白紗琉璃燈,慢慢地走在赭紅色宮墻下。
月華淺淡若水,遠(yuǎn)處繁茂似巨大華蓋的銀杏樹下,有人靜靜站立。
望到了他的身影,她便輕輕盈盈迎上前來。
“督公,您來了?”
第91章
夜風(fēng)從宮墻另側(cè)卷來, 層層覆壓的古銀杏金葉簌動起伏, 紛紛飄落,很快就鋪滿了磚石地。
四周悄寂如深海。
江懷越停下了腳步, 站在滿地落葉間, 看著金玉音來到近前。她仍是干干凈凈的妝容,神情平靜得好似之前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督公是要去值房嗎?”她微笑著問道。
江懷越淡淡道:“不是,你倒記得今夜是我輪值?”
金玉音垂下眼簾,笑了笑:“我是向人打聽的……只因為, 想見督公。”
江懷越挑了挑眉梢:“那就是特意在此等我了?”
金玉音白皙的臉頰上也微微緋紅, 她很少有這樣的時候。“督公難道就不想知道, 我為什么當(dāng)日要托人傳話嗎?”
江懷越神色如常,看著她道:“我知道金司藥自己會說的,又何必發(fā)問呢?”
金玉音怔了怔,自嘲似的淡笑道:“什么事在您面前都無所遁形, 看得太透, 是否會失去很多人生樂趣呢?”
“比如?”
“比如,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若是分得太清楚, 想得太明白,也許就會錯失那種心動的感覺……”她從來沒有提及過這樣的話題,此時說來,倒也帶著幾分少女滿懷心事般的悵然。
江懷越沉默片刻,道:“金司藥不會是說,因為對我有好感, 所以才叫人傳話到司禮監(jiān)大牢?”
金玉音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望著江懷越的眼睛:“督公,那天被帶出景仁宮的時候,我就斗膽說了一句,你我終于同路了。”
他移開了視線,看向滿地落葉。“所以呢?金司藥難道先前不知道太后要做什么?還是協(xié)同太后有意先設(shè)法將我置于死地,再大發(fā)仁慈網(wǎng)開一面,好讓我懂得,在這后宮之內(nèi),到底應(yīng)該聽誰的話?”
金玉音神情錯愕:“督公為何會這樣想?我只是奉太后的命令去了一趟太液池,怎會有這般險惡用心?托人傳話,也實在是棋走險招,因為我覺得以督公的聰明才智,必定能尋根究底,抓住真兇的把柄。”她頓了頓,又懇切道,“太后要我去找督公,那我便去了,沒找到您,便又趕去了太液池,這一切都是機(jī)緣巧合,何來陰謀詭計?我只是一個小小女官,即便看出什么也無權(quán)更無膽過問,但被關(guān)押的時候,忽然想到了自己曾經(jīng)注意到的蹊蹺,便趕緊請人傳話,卻又怎知督公竟如此揣度!”
“既然金司藥這樣講,那就權(quán)當(dāng)是江某妄自揣測吧。”江懷越喟嘆一聲,“不論金司藥用意到底是怎樣,但江某應(yīng)該已經(jīng)說過,不想在宮中尋找對食……更何況,金司藥明年就到了返回故鄉(xiāng)的年齡,又何必執(zhí)著于這深渺不可測的宮墻之內(nèi)呢?”
她抬眼望著他,目光中流露出幾分孤寂。“故園,已經(jīng)沒有家人了。”
江懷越微微一怔,她又低聲道:“或許是您覺得玉音僭越,有違淑女禮儀,先父生前,也總是教導(dǎo)我要恪守本分,知書識禮。然而他沉醉于書海文壇一生,做官仕途崎嶇,退而歸鄉(xiāng)收徒開講,到去世時也不過幾名曾經(jīng)的門生前來祭奠……與其回到那世態(tài)炎涼之地,還不如長留在此,至少在這深宮大內(nèi),我不會是無可依憑的孤女。”
她帶著無奈而微笑,目光深杳。“督公,您信嗎?其實……那夜我在太液池畫舫中,并沒有聞到異樣的氣息。”
江懷越的瞳仁收緊,片刻后才緩緩道:“金司藥,你這是欺君大罪。”
“為了督公,我不惜鋌而走險。”她語聲低微,卻斬釘截鐵,毫無猶豫。
江懷越端詳著她,問道:“你希望我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