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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酒太辣了!”相思狼狽不堪地為自己找借口。
“有那么厲害?”江懷越完全不能體會她的感受,顧自將剩余的酒都喝完了,“我還覺著淡。”
她抹著眼淚直喘氣,想到上次的果子糕,又一陣倒牙:“大人,您真是重口味,又吃酸又吃辣?!?
“……明明是你什么都受不了?!?
相思揉揉眼睛,見他一杯已盡,便替他斟酒。江懷越果然不懼,又是一飲而盡,連飲三杯后,抬手止住她還想倒酒的動作。“夠了,不能再多喝?!?
“嗯?為什么?”
“要有節制。”他端正神情,諄諄教誨,“凡事有度,即便喜愛,也不能放任?!?
相思品品這話語,怎么感覺意有所指的樣子,不由撇撇嘴,什么意思,還放任?這都沒怎么著怎么就即便喜愛也不能放任了?
“大人您還真是會說教,不放過一絲機會?!彼垌粍樱瑖@氣道,“是因為快要走了,特意叮囑我嗎?”
“我哪里是說教,只不過就事論事而已……”江懷越覺得她有些神神道道的,話還未講完,相思卻已經歪著身子趴在桌面上,將臉藏在手臂間,只露出半面麗容,斜著睨他。
而且還不做聲,仔仔細細貪婪地看,從眉梢到眼睫,從前額到唇角。
以前她從來不會,也不敢這樣直截了當,肆無忌憚。
江懷越被她這種目光看得心里發毛,渾身不自在?!澳恪阋墒裁矗俊彼桃鈮旱土寺曇簦蔑@出嚴肅的神情。
相思吃吃笑了笑,還是那樣歪著頭瞟他。
江懷越越發不自然了,板起臉道:“你是不是又喝醉了?”
“是呀,醉了,頭暈死了……”
她用力揉著太陽穴,做出一副難受的樣子,江懷越卻一針見血地戳穿她:“你剛才只喝了一口。”
“可我覺得那酒太濃烈啊?!毕嗨忌斐鍪郑咀×私瓚言降男淇冢种覆粩喙磩?,似乎想把他拖拽到自己身邊。江懷越神色有異,低聲道:“不要亂來?!?
“亂來?我怎么亂來了?”相思吃驚地睜大迷迷蒙蒙的眼睛,“大人難道忘記了之前您自己是如何亂來的嗎?”
他的臉頰一陣發熱。
此刻再回憶剛才那一幕瘋狂荒唐,簡直想把當時的自己打死扔到湖里。然而嘴上必定是不服氣的,而且還要冷笑,顯示高傲與不屑。
“要不是你先同別人亂來,我會那樣?再說,這就叫亂來了?沒想到你的見識還如此淺?。 ?
相思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止不住要笑。江懷越更加不滿,肅著臉道:“我說的有錯嗎?!”
“您沒錯啊,都是您占理,天底下哪有您這樣時時刻刻理直氣壯的人呢?”她忽而扶著桌面起身,歪歪斜斜走都走不正經,卻另顯出別樣的裊娜與誘惑。
“小心點……”江懷越皺著眉才想扶著她,相思卻已順勢一倒,趴在了他肩頭。
溫柔氣息更為親密地在他頸側吹過,相思將臉靠在他身上,又按了按他之前隨手放在桌角的蟒袍衣袖,笑嘻嘻道:“大人,你這件衣服里裝了什么?”
江懷越先是一愣,處于混沌緊張之中的他,壓根就沒反應過來。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相思已經取出了他早先藏著的那個銀盒。
江懷越一驚,連忙按住了她的手:“放肆,怎么可以隨便拿我東西?!”
相思其實在被他背回來的路上,就偷偷發覺了這盒子,此時有意拿出來,無非是想看看他作何反應。
聽了這虛張聲勢的質問,她不由哼哼笑了幾聲,將小巧玲瓏的盒子捏在指間,靠近他耳畔:“這不是我在楊柳鋪小攤上買來的嗎?看著不喜歡,就把它給扔了,怎么會又到了您這里?還偷偷藏在身上?”
低魅的調笑,無邪的眼神,綿軟的氣息……
滾燙火熱從江懷越耳根直侵襲到臉龐,真是要了命了!
第69章
含著調笑的問話猶在耳畔縈回, 江懷越有意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笆菃??我只不過見到此物掉在地上, 以為是你不慎丟失,就撿拾回去。本來想找個機會還你……”
說到這里,之前屢次三番派人去還,卻被她找借口拒之門外的惱火感覺又浮上心頭。
于是他冷笑幾下驕矜道:“可你倒是好,說是生病, 卻和那個蘇公子出雙入對, 手下便將銀盒子交回給我?!?
相思一撐他肩頭,站好了撇撇嘴:“您好意思說?我為什么不想見外人,您心里不清楚?”
他被噎了一下,繼而慍惱起來:“什么叫不想見外人?姓蘇的難道算是你自家人了?”
見他好像真的介意了, 相思才又委屈地湊近他臉頰, 輕聲道:“只是看他不像其他客人那樣急色粗魯, 交談了幾次而已,大人實在無須耿耿于懷。”
江懷越瞥了她一眼, 還是不太樂意的樣子:“這人怎么忽然就出現了?以前沒來過淡粉樓?”
“是啊,他說是從揚州來的,家里經商,這次是替父親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務才來了京城?!毕嗨嫁D回坐下, 又倒了一杯酒給江懷越,款款道,“大人怎么追問個不停了?”
“萬一是可疑之人呢?自然要問個清楚?!彼渲樀?,“剛才說過, 只喝三杯,不能再喝?!?
“算我給您賠罪,還不行嗎?”她索性雙手捧著昭君杯,虔誠地呈送至他面前,又惆悵地望著他的眼睛,“大人馬上就要離開,這酒,就算是給您餞行吧?!?
他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拗不過她,飲下了她那杯中酒。
入口辛辣,果然喝多了也有感覺。
只是為了保持自己一貫的姿態,仍舊沒顯示出一絲異常。相思又與他閑扯一些雜七雜八的話語,她講得多,他聽得多,畫船在湖上隨風起伏,也不知飄到了何處。
風雨重又起,雨點噼噼啪啪砸落窗戶,即便艙門與窗戶都關了,船內還是漸起寒意。相思見他衣衫單薄,又將那斗篷披到他肩后。江懷越卻抬頭道:“我不冷?!?
“不冷?”她大著膽子,摸了摸他的手心。
確實溫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