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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樣的高人師父,就算進了鬼門關也能被拉回來,斷了腿怕什么?”皇后坐下,深深嘆了一口氣:“不說這些了,都是些沒頭沒尾的事,孩子們大了,隨緣吧。這夏貴妃懷孕了,可真巧呢。”
“誰說不是呢,老蚌得珠,不知道能不能生下來呢?!被屎蟛蛔杂X摸了摸肚子,掩飾住眸中的尷尬,笑了笑說:“本宮到希望有個女兒,像梧桐一樣。”
宮嬤嬤垂眸,看見皇后的手放在肚子上,想起這幾日皇后娘娘身體不適,竟和懷祁王殿下時有些像。眸中閃過驚喜,小聲問:“娘娘莫不是,”有了?
夏貴妃一朝懷有龍種,皇上立刻解了她的禁足令,還日日到景仁宮看望,寵愛比以往更勝。夏貴妃得勢,仗著自己懷有龍嗣,便拿嬌,不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以身體不適為由,免了所有嬪妃的請安。
太后看不慣夏貴妃做派,讓人到景仁宮傳話,既然懷了龍子,在景仁宮安分待著,別到處瞎逛,要是龍子有何閃失,夏貴妃罪責可就大了。
夏貴妃暗恨太后偏心,在景仁宮安生兩日,便呆不出,天天到皇后面前炫耀。
皇后不以為意,處處忍讓,還讓其他賓妃避讓夏貴妃。夏貴妃越發得意,說話做事也傲慢無禮起來。夏家因夏貴妃得寵,越發放肆,就連夏氏也抖起來了,和國公夫人說話時,都帶了幾分氣勢。
國公夫人氣得胸口疼,卻也拿夏氏無法,讓人收拾行囊備車,說是去寺廟祈福,實則去碧荷苑了。她想清靜幾日,也想聞晏了,自從聞晏出府,只寫過一封信,報平安,后再無消息,國公夫人擔心,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這次終于有了由頭,還可以挫挫夏氏的銳氣。
夏氏氣走了婆母,讓京城圈子里的人去說吧,讓人都看看夏家養的好女兒,都說家丑不可外揚,聞家丟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嫡長孫都分家單過了,這夏氏還有什么事做不出來。這次氣走婆母,下次敢毒打公爹呢。
聞玨知曉國公府人負氣離家,埋怨夏氏一通,大圣朝最注重孝道,夏氏氣得婆婆離家出走,京城的貴婦們,誰不議論紛紛,都說夏家沒教養,夏家仗勢欺人,夏家的女兒娶不得,不僅夏家的女兒娶不得,那國公府府夏氏的女兒更是娶不得?!啊?
這些事情,很快傳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南宮輕輕簡單匯報一下任務,夏丞相得知任務失敗,臉色非常難看,想發難,卻礙于南宮輕輕又是神醫谷的人,還要為自己治腿,便忍住胸中的怒火。
南宮輕輕觀察夏丞相的臉色,自然知道夏丞相心中所想,打開藥箱,取出銀針,讓丫鬟們給夏丞相擼起褲子,簡單看了看情況:“比我想象中的嚴重,這是誰做的,竟想要丞相大人一輩子殘廢?”
“還能有誰,碧荷苑的人,若不是如此,老夫會趕盡殺絕。南宮家辦事越發不盡心了,連一個殘廢都解決不了?!毕呢┫嗵稍谫F妃椅上,瞥一眼南宮輕輕,想到南宮輕輕年紀輕輕,醫術未必高明,又冷哼一聲,道:“讓你們南宮家的人請神醫谷的人,就派你來為老夫治腿,是想糊弄老夫,還是南宮家無能,請不動神醫谷的人。”
據他所知,神醫谷的谷主是上官清,醫術應是最精湛的。
南宮輕輕笑了笑,說:“丞相大人嚴重了,并非家父不盡心。當今醫術最高明的當屬谷主上官清,可上官清不輕易出谷,更不醫治官家人,這么多年來,從沒人破了上官谷主的規矩。我父親已請表哥上官裕去了,表哥的醫術雖不如谷主醫術精湛,卻極為精深,接骨續筋也最拿手,定能為丞相大人治好腿傷?!?
“但愿如你所說。哼?!毕呢┫嗬浜咭宦?,要是神醫谷的人治不好他的腿,他定讓南宮家好看。
南宮輕輕知夏丞相心情不好,不敢提邱凌霜和那對男女之事,想等夏丞相的腿傷好了,再提也不遲。這些日子,她可以派人尋找,找到了固然好,若是找不到,再借丞相府的力量尋找也不遲。
“骨頭無礙,只是斷了筋。這人的劍法好高超,斷筋卻不傷骨,一般的高手可做不到?!蹦蠈m輕輕為夏丞相換了藥,包扎好,收拾藥箱,漫不經心道:“原來這碧荷苑內有高手,怪不得爹爹派人刺殺,毫無結果。以小女子看,就算再多派些人手,也不會成功?!?
夏丞相閉目養神,好似沒聽見南宮輕輕的話。南宮輕輕也不再多言,告辭出來,走至院內,抬眸見一位打扮奢華的夫人,扶著丫鬟,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走過來,眉頭緊皺,一臉愁容,沒等進屋就喊道:“相爺,不好了,不好了?!?
南宮輕輕站定,只聽夏丞相不耐煩道:“不好了,不好了,成天說這些,老夫早不好了,斷了腿,也不能清凈幾天?!?
老夫人進了屋子,哭訴道:“老爺不是妾身煩你,實在是,實在是咱們的蓮兒又闖禍了?!?
“她又怎么了,堂堂的世子夫人,名正言順了,和聞胥好好過日子不行嗎,又做幺蛾子了?貴妃有了龍種,老夫剛開心兩日,她又給老夫添堵?!毕呢┫嗥教芍?,扶額,愁眉不展道??磥硐呢┫喾浅A私庀氖?。
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夏氏的生母錢氏,她是夏丞相最得寵的小妾,丞相夫人年老多病,如今夏家是寵妾當家,所以夏氏才會如此猖狂。
錢氏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淚,丫鬟們勸說不住。夏丞相抬抬手,不耐煩道:“你起來說話?!?
錢氏起身,一面哭一面說,將國公府的事情說了,歸根結底只有一句重要的話,夏氏這個悍婦,氣得國公夫人離家出走了。整個京城不僅在看國公府的笑話,更看夏家的笑話,夏家還有孫子輩的女孩兒要說親呢。要是坐實了夏氏的行為。京城人都知道,夏家出了一個悍婦,不敬婆母,還氣走了婆母,夏家的女兒們都不用嫁人了。
夏丞相大喝一聲:“這個敗家玩意兒,當初不讓她嫁給聞胥,她非要嫁,還尋死覓活的,嫁過去就好好的相夫教子,孝敬公婆,她是怎么做的,氣死老夫了,氣死老夫了?!?
“老爺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實在是聞家的老太婆太偏心,心里向著馮氏,蓮兒心中不忿,說了一兩句頂撞的話,那個老虔婆就離家出走了,能怨咱們蓮兒嗎?”錢氏一手拍著腿,一手指著門外,怨恨道。
“都是你慣得?!毕呢┫嘁膊欢嗾f,直接吩咐下人去請夏氏。做完這一切,才開始數落錢氏。
夏氏聽聞父親叫她回家一趟,心里咯噔一下,她素來知夏丞相的脾性,回去后少不得被罵,直接回絕夏家的奴仆,說自己繁忙,暫時不能回家看望父母,過幾日便回去。
夏氏以為能躲過去,卻不知道夏丞相親自登門,先去聞國公的院子里請罪,聞國公不言不語,任憑夏丞相自說自話。
等夏丞相說完了,聞國公眼眶通紅,哽咽著道:“這樣的媳婦兒,我們聞家不敢要了,夏丞相今日來了,把人領回去吧,也省的我們上門送回去。”
“公國爺這是哪里話,蓮兒雖有錯,但也不能都怪蓮兒,常言道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家務事很難斷清楚。不過你放心,老夫一定好好教訓女兒,讓她侍奉公婆,相夫教子,恪守妻子本分?!?
夏丞相說著,給夏管家使了一個眼色。夏管家會意,立刻呈上禮單,道:“這是府上的一點心意,望國公爺笑納。”
聞國公看一眼沒接,又看向夏丞相道,“夏丞相您自己說說,我們聞家為人如何,待夏氏又如何,她三翻四次挑事,鬧得我家宅不寧。老夫知道她想要什么,不就是想要聞玨繼承爵位吧,這自古以來,都是長子承襲爵位。況且,聞晏自小聰慧過人才華橫溢,十五歲中舉,還是解元,若是你,你會選擇誰承襲爵位?!?
夏丞相低頭不語。又聽聞國公說:“可惜天意弄人,聞晏斷了腿,主動提出分家,這爵位我已許了聞玨,這夏氏還有何不滿意,埋怨老夫的老伴兒偏心。這人心本來就是偏的。手心手背的肉厚還不一樣呢,老夫的老妻也是覺得聞晏斷腿,又分出了,憐惜他。夏氏就不依不饒的。老夫不愿意看著家里雞飛狗跳,懇請丞相將夏氏領回去吧,和離書不日奉上?!?
“國公爺這是打我的臉呀?!毕呢┫嗟?。
“相爺覺得這是打臉?相爺可以來國公府住幾日,天天的,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成日的吵吵鬧鬧,日子沒法過了,沒法過了。馮氏沒走她鬧,馮氏走了她還鬧,這還是個家嗎?相爺可憐可憐我一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了。”國公爺老淚縱橫,說完,竟要給丞相下跪。
幸虧夏管家動動作快,扶住了聞國公,沒讓他跪下去,若是傳揚出去,別人會說夏家仗勢欺人。夏家的名聲真真是完了。夏丞相暗自后悔,不該如此寵夏氏,嬌縱的不成樣子了。
夏丞相不知,夏氏并非在娘家寵的毛病,而是在聞國公府慣出來的脾氣。夏氏進門,聞胥寵溺,馮氏避讓,婆婆國公夫人能忍就忍,國公爺是公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其他妯娌巴結著討好,丫鬟婆子們恭維諂媚,才成就了今日的夏氏。
可以說,今天的一切是聞國公縱容的結果,他就想要這樣一個結果。夏家不得不把人領回去,可國公爺低估了夏丞相的廉恥心。
夏丞相見聞國公哭,也跟著抹淚,說自己斷了腿,夏家要散了,要是別人知道聞國公府落井下石,將來會如何想啊,為國公府著想,他不能領夏氏回去,不能讓國公府遭人詬病。
聞國公也知夏丞相不會領夏氏回去,今天這出戲唱得差不多,用袖子擦了擦淚,坐回主座,傷心道:“夏丞相許久不見女兒了,去看看她吧,我們聞家自問從未虧待過她,為何不能好好過日?!?
“國公爺說的是,老夫會訓誡她?!毕呢┫嗾f完,讓下人們進去,下人們進來,抬著夏丞相去了夏氏的院子。
夏氏聽說夏丞相來了,早已嚇得六神無主了,呆呆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是好。
林嬤嬤在一旁勸著:“夫人,這里是聞家,相爺雖是您的父親,卻也不會為難你。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一會兒您主動認錯,在哭訴一番,老爺不會怎么樣。”
夏氏拉住林嬤嬤的手,心如在火上炙烤一般,望著林嬤嬤道:“嬤嬤,你說的是真的嗎,父親不會訓斥我,我看公公的架勢,想要休了我,我不能被休回夏家,玨兒更不能有一個棄婦娘。”
話未說完,只聽院外丫鬟們來報,說夏丞相往這邊來了,馬上就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