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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璋和于寒舟沒等他,已經往下一個地方去了。只在此留信一封,交代他往何處去尋他們。
家丁看過信后,策馬疾鞭,花了一日多的工夫,終于追上了。
“辛苦你了。”賀文璋對他點點頭,接過了包袱,吩咐他下去休息,自己打開包袱查看起來。
于寒舟湊過去:“我也看。”
賀文璋便將信件往她那邊挪了挪,兩人一起看起來。
他先看的陳管事的匯報。常青書局的事,才是他手上最要緊的事,話本子的事還要往后放一放。
陳管事的信上
寫著,他提出買座費后,來的人不僅沒有變少,反而更多了起來。原來常青書局的名聲,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響亮。得知每個月拿五兩銀子就可以隨意進出,許多有錢人家的讀書人也來了。
這里環境清幽,坐的都是讀書人,所展列的書也有幾本是珍品,他們都很喜歡這個地方。
如此一來,座位更擠了。好在陳掌柜跟隔壁的鋪子談妥了,對方愿意將店面轉售,擴張之事就可以辦起來了。
陳掌柜在信里寫了幾個打通的法子,賀文璋一一閱覽過后,挑了其中一個批復了,又寫了幾條意見上去。
解決了此事,才看繡屏整理的冊子。
上面謄抄了不少書客的意見,繡屏唯恐漏下什么,寫得很細。甚至還標注了數目,比如催他快寫的有多少人,夸他寫得好的有多少人,認為他鉆進錢眼里,大肆批評的有多少人,痛心疾首想把他拉回正途的有多少人,等等。
“繡屏果然靠得住。”看完后,于寒舟笑吟吟地道。
賀文璋淡淡說道:“她辦不好差事,丟一家人的臉。”
繡屏是家生子,又在他跟前伺候了多年,倘若這件事辦不好,必定落下一個“擔不起事”的名聲,以后小丫鬟們肯定不服她。府里的下人們又是相通的,傳出去了,她爹娘兄弟都沒面子。
“我說得是她靠得住,又不是她為了一家人的顏面不得不老實辦事。”于寒舟戳了戳他沒什么表情的臉,“好端端的,怎么嚴肅起來了?”
賀文璋捉下她的手道:“你說她靠得住,我說她不得不靠得住,不是補充了你的說法?”
“我又沒說不是。我是問你,怎么嚴肅起來了?”于寒舟擠進他懷里問道。
賀文璋垂下眼睛,道:“沒有。”
沒有才見鬼了。
想到他是看完信才如此,于寒舟便猜測道:“你煩惱什么?常青書局的事,我瞧著倒沒什么好擔心的。是因為有人罵你?”
“怎么會?”賀文璋淡淡反問。
他看起來什么也不在意的樣子,但是真信了他的話,直到他情緒恢復過來都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
這是他的臭毛病,有什么都不愛說,每次答應得好好的,但是有了事還是不會說。
于寒舟只能猜:“他們說你鉆錢眼里,你不高興了?”
“沒有,我豈會在意這些無聊的事?”賀文璋垂著眼睛淡淡說道。
于寒舟便覺得自己的猜測近了,拍了下腿,說道:“他們懂得什么!我璋哥收打賞,跟商家合作,幾時是為自己了?收到的銀子,一文錢也沒有花到自己身上!說你鉆錢眼兒里,瞎了他們的眼!”
“他們并不知道,這樣說不奇怪。”賀文璋無奈地抬起頭道。
于寒舟眉頭倒豎,煞有其事地道:“我不管!他們罵錯了,我就要罵他們!”
賀文璋沒辦法,抱過她狠狠親下去。
一吻畢,他捉著她纖細的手指把玩,說道:
“我才不在意別人怎么看我,總歸都是些不相干的人。”
這次口吻就比剛才松快多了。
于寒舟心里暗笑,說道:“就是!理他們作甚!都是些不相干的人!”又說,“我璋哥這樣好的人,他們都不懂你,我懂你!”
賀文璋本來有點郁悶的心情,被她哄得一下子明朗起來。
將她柔軟的身軀抱在懷里,下巴擱在她圓潤的肩頭,說道:“舟舟一個,可抵全天下。”
她總是這么好。
他不高興了,她不會放著他不管,總是會哄他。
而且她如此聰明,每次都能猜到他為何而不高興,哄到他心坎兒上。
他抱著她,只覺得抱住了稀世珍寶般。
心情好起來后,他面上精神振奮起來,說道:“明日就能到陳州了,屆時就可以看到玫瑰園了。”
陳州有位巨富,種植了一大片玫瑰園,十分漂亮,遠近聞名,賀文璋打算帶她去觀賞一番。
“到時再畫一幅畫,使人給母親捎過去。”于寒舟說道。
提到侯夫人,就不免要擔心,兩人沒有按時回去,侯夫人不會生氣吧?
她這樣問了,賀文璋便道:“還不到生氣的時候。”
聽得他輕描淡寫的話,于寒舟一下子捂住了臉,歪他懷里不出來了。
是了,現在還不到侯夫人生氣的時候,他們可是要在外面轉悠半年,到年底才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