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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主,您不去送送桃子姑娘嗎?」第二天早上,孫堯在書房中勸道。
搖了搖頭,千羅棉面無表情,看不出悲喜。
「桃子姑娘堅持要等您,說您不去,她就不走。」孫堯擔憂道。
「御前房什么時候聽外人的命令了?」千羅棉說道,依舊是面無表情。
孫堯嘆了口氣,應(yīng)道:「諾。」
千羅棉指著桌上的布包道:「安頓好桃子后,順道將遺骸歸位吧!」
若她真是桃子的生母,但愿就此不再被叨擾。千羅棉心想。
「諾。」
孫堯走后,千羅棉看向桌上插著的木棉花。
這是昨天桃子準備的,還特地翻箱倒柜找出了平常不用的花瓶來裝。
木棉花無辜地綻放著橘紅,一點也不知道自己跟御前房格格不入。
千羅棉露出了苦笑。
「你選什么不好,選木棉花?你可知木棉花的花語是什么?存心擠兌我的吧!」千羅棉自言自語道。
即便知道看不見,他還是忍不住看向御前房大門的方向。
門外,桃子打扮成宦官,坐在馬上苦苦等候著。
見孫堯一個人出現(xiàn),她知道千羅棉不會來了。
離宮途中,她頻頻回頭,巴望著能看見千羅棉出來相送。
就一眼也好,就一眼。
她想最后再看一次那純白的發(fā)絲,在陽光的照射下幾乎要變成透明的樣子。
那跟她對他的喜歡一樣純粹。
但直到再也看不見皇宮了,甚至是再也看不見京城了,她也沒有看見千羅棉。
「但這些,我一樣都給不了。」
這是他最后對桃子說的話。
其實他已經(jīng)給了桃子好多好多,花轎跟珠簾都比不上的東西。
從懷中抽出一朵木棉花,桃子忍不住哭了起來。
突然一陣風(fēng),吹走了手中的花。
桃子望向飛遠的木棉花,露出了哀戚又苦澀的笑。
你以為我只是因為木棉花跟你我的名字有關(guān)聯(lián),我才給你的嗎?桃子心想。
木棉花的花語是珍惜眼前的幸福。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懂?桃子心想。
轉(zhuǎn)頭看向前方,桃子踏上再也沒有千羅棉的道路。
【軟肋】
夜鬼手持染血的長劍,在夜晚的墳地里俯視著滿地的宦官尸首。
御前房屢次破壞她的計畫,她對他們恨得是牙癢癢。本以為這次獲得先機,埋伏成功,殊不知千羅棉竟然不在其中。
用腳踩著已死孫堯緊握的手,夜鬼蹲下搬開了他的手指。里面是一個用錦布包好的半截白骨,上面有些乾掉的血跡,似乎是新添上去的。
滴骨驗親?驗誰?夜鬼心想。
轉(zhuǎn)頭看了看面前墓碑上的名字,夜鬼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笑容。
上面的血跡沒有融合,代表找到的并不是鄒王之女。
但若真沒找到,千羅棉又怎么會特地把白骨放回來呢?會放回來,表示不需要再用到了。
但乾宇帝怎么可能就不找鄒王之女了?
看來千羅棉不但找到了,還將她給藏了起來。乾掉的血跡,想必就是他特意留下的偽證。
此時一個死士上前稟報道:「首領(lǐng),宦官人數(shù)跟他們出宮時不符,少了一個。」
露出了邪笑,夜鬼道:「看來他們在之前歇腳的小村落里面,給咱們準備了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千羅棉就放過他了嗎?」死士問道。
此時,一把飛刀嗖一聲射向夜鬼。她伸手接下飛刀,看見上面有封密信。
打開一看,夜鬼大笑道:「放過?再過幾天,咱們就能血洗御前房了!」
收起長刀,夜鬼開心道:「走!去給鄒王送份大禮,慶祝這個好消息!」
【夜鬼】
桃子被安置在了某個小村落的木屋里。
屋外有雞圈,有菜田,跟桃子所想的一模一樣,廚房中甚至還備好了調(diào)味料跟柴火。
屋中有三間房,就算笛午跟奢遙哪天回來了,也夠住。
唯獨沒有千羅棉的房間。
一些鄰居拿了些見面禮來跟桃子打招呼,見她不能言語卻并不意外,似乎是御前房早就有人來打點過了。
抓起一把雞飼料,桃子認命心想「那就這樣吧!反正我除了在這里,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不就是過日子嗎?沒了誰還不能過了嗎?」
但她還是將悉心石簪子留在了御前房。
要是哪一天千羅棉改變心意了,便能知道桃子一直在想著他。
隨手將飼料撒向雞群,桃子想起定安公主出嫁時,自己灑米時的場景。
當時千羅棉就站在身后默默守護著自己,想必現(xiàn)在就算見不著,他也是這么做的吧!
但下意識地,桃子還是望向了門口。
『咻』!
一把箭直飛而來,桃子急忙轉(zhuǎn)身躲開。
只見門口出現(xiàn)幾個黑衣人,跟之前夜蝗的裝扮一模一樣,應(yīng)該就是死士集團的人。
一個黑衣女子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正是夜鬼,說道:「你就是當年那個小娃娃吧?」
桃子拔出長劍,準備出擊。
「唉唷?會使兵器?」夜鬼笑道。
兩個死士朝著桃子拔劍而去,桃子按照千羅棉的指導(dǎo)擋下攻擊,接連無極劍法的招式,接二連三打倒了他們。
當?shù)诙Ъ湎蛱易訒r,她輕功一使,向后躍去躲過了冷箭,然后提劍蹬地上前,刺中弓箭手的右臂。
弓箭手用左手抽出短刀,向著桃子左右砍去。桃子如今功力見長,三兩下就化解對方來勢洶洶的攻擊,接著一個轉(zhuǎn)身,長劍朝著弓箭手的脖頸揮去。
但從未殺過人的桃子,在長劍抵上弓箭手脖子時停了下來,不敢真要了他的命。
夜鬼見狀,大笑道:「你連人都不敢殺,怎么跟我斗?」
咻一聲,夜鬼射出暗器。桃子急忙收劍回防,在暗器擊中長劍時卻發(fā)出了『噹』的聲響,四散而來。
桃子往后跳開,雖幸運避開要害,手腳卻還是被絢晶針的碎片所傷,臥倒在地。
夜鬼一手揪住桃子的頭發(fā)將她拎起,另一隻手將她衣領(lǐng)向下扯開,看見肩上雖無胎記,卻有一塊嚴重的烙印。
夜鬼開心地大笑了起來。
「我道千羅棉將你藏在這里,是在靜待對付鄒王的時機成熟,沒想到他壓根兒就沒打算把你給供出來。欲蓋彌彰!」夜鬼笑道。
撥開桃子臉上的頭發(fā),仔細瞧了瞧后,夜鬼讚賞道:「小姑娘挺大本事,能讓御前房主如此青睞。你對他做了什么啊?讓他情愿放棄你這張對付鄒王最好的王牌?」
轉(zhuǎn)過身去,夜鬼對死士道:「帶走!鄒王說了,這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本來是打算帶尸體就好,但現(xiàn)在得在千羅棉面前親手折磨死她,才能出了我這口悶氣!」
「首領(lǐng),他的爪牙都被殺光了,您怎么認定千羅棉就一定會知道咱們抓住了這女的?」一個死士道。
夜鬼望向不遠處樹上一隻純白色的烏鴉笑道:「他會知道的。」
多年宿敵終能剷除,夜鬼欣喜若狂,將被繩子綑綁著的桃子扔進馬車中,離開小屋。
車里的桃子自知此行兇多吉少,掙扎著想自救,但繩索綁得緊,車內(nèi)又沒有什么尖銳之物,急中生智,想把身體里的絢晶針碎片逼出來,割斷繩索逃脫。
但崁在肉里哪有這么容易能逼出?桃子左右扭動,除了痛之外,并沒有多大成效。
見地上幾滴成冰的血,桃子改嘗試用血中的冰破寒來凍脆繩索,或許就能掙脫了。
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感覺馬車越走越遠,但卻一點進展也沒有,桃子急得落下淚來。
「好疼啊!白棉花!」桃子忍不住在心中哀想著。
她并不是在求救,只是內(nèi)心突感害怕,下意識就想到了他。
「桃子!你在哪里!?」
桃子腦海中傳來一個男聲。
「白棉花?」桃子焦急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