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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凝把漸秋放在床上,拍拍他的大腿,流光漣漪的眼神凝視著漸秋,笑道:“好啦,我幫你弄弄。先吃飯,等等還得見葉婉照的清姨。”
漸秋舔舔嘴唇,膝蓋蹭了蹭徐凝的情愉之處,笑道:“那你的呢?”
“呃……”徐凝瞧了瞧自己,眨巴著好看而明亮的眼睛,摸摸漸秋的喉結,挑眉道:“要不,我們一起弄?”
“好呀……”話罷漸秋的被子蓋住一臉紅潤的徐凝,埋在被子底下。激烈的深吻聲與低低哼哼的喘氣之聲回蕩在旖旎水汽的房間里。
漸秋與徐凝在床上玩了許久才慢慢走出房門,去正廳見見葉游慎的愛人——清姨。漸秋其實不抱任何期待,畢竟是葉游慎的愛人,怎么可能會出賣葉游慎?
一個青衫碧裳的女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廳,漸秋緩緩走過去,見著那娉婷的背影,料想著是清姨。他越走越近,直到見著那頭上橫插著一只簡簡單單的竹簪,漸秋匆忙跑到清姨面前,愣神得說不出話。
那女子清素淡然,黛眉纖細,目光婉柔,見著漸秋時,起身施禮道:“上主安好,妾身葉清清。”
漸秋欲笑難笑,不可思議道:“嫂子,你怎么在這里?我是小球……”
葉清清抬眼里滿是震驚,眨巴著溫婉而泛紅的眼睛,難以相信道:“你是……小叔,你不是掉進大荒流了嗎?你沒事太好了……”葉清清哽咽著,梨花帶雨道:“我還以為你……小球,對不起……慕清……我弄丟了……我找了他好多年,我都找不到……我對不起崇哥。”
漸秋趕忙安慰道:“嫂子,慕清沒事,我見著他了,他現在可高可鬧騰了。不過嫂子你怎么在這里?還跟葉游慎有關系?”
“我原本就是瑯琊莊的弟子,你哥哥當年來瑯琊莊時,我們認識的,這么多年也是慎哥陪伴著我找慕清。當年風絮把我們放在幽蘭鎮,便匆匆回來救你跟崇哥,沒想到你們出了意外。原本我跟慕清住在一家客棧,我就出房門去拿吃的,回來慕清就不在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如今,慕清找到,真是太好,我想見見他。”
“嫂子,慕清可以見。但是葉游慎他跟我哥哥的死必然有關系。你知道嗎?他會黎山媚啊,就是當年陷害我二哥的人……嫂子我想問問葉游慎他與晏伯玉有什么?”
葉清清詫異地瞪大眼睛,眼淚泫然,哽咽道:“跟他有關系……”
“對,嫂子你好好想想……”
葉清清啜泣地點點頭,用手帕擦拭眼淚,道:“他原來不姓葉,他姓晏,單名粲,不知這個……慎哥……葉游慎他每個月都會在東邊的葉家農田莊園與一個男子見面。這幾日,那個男子也來了。不過很奇怪,那男子比以前提前好幾天過來。這個有幫助嗎?”
漸秋欣喜道:“姓晏啊……真是冤家路窄!農莊可能是晏伯玉!”
“小叔,葉游慎真的與崇哥之死有關嗎?這么多年,他對我很好,我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若真是如此,我對不起崇哥。”
漸秋囑咐道:“嫂子,我讓人去接慕清與風絮過來,葉游慎那里,你能不能幫我探探口氣?就說你要幫他,問問有沒有人可以來救他?還有如果他不提,就說莊園的那個男子。要是還不說,就說你知道黎山媚的事。”
葉清清點了點頭,與漸秋說說生活一些小事便離開去探望葉游慎。漸秋則是囑咐居敬帶著永樂等人去一趟越宗去接流弋與風絮過來,順帶向越弼儒傳傳葉游慎黎山媚之事,帶晏伯玉過來。
順著葉清清指點的方位,漸秋支身來到葉家農莊。農莊很大,房門都禁閉著,他也不知道找誰問。但最里邊有一間房門緊鎖著,里面傳來男人低低而凄厲的悲號聲。
漸秋抖劍劈開銅鎖,鎖門而入,見著床上的人被重重黑色符文環繞住。漸秋近身一看,震驚地看著滿眼通紅,宛若野獸爆發的宗征。他怒吼著,但是嘴巴仿佛被堵上符咒,只能低低的怒號著。身體蜷縮成一團,痛得想在床上打滾,但又動彈不得,全身悸動發抖,汗流浹背。
宗征見著漸秋來,使勁地搖頭著,仿佛不想讓漸秋看到,眼淚汩汩地墜下,低聲地怒號著。他的臉色漲紅著,全身發燙如火爐,仿佛一只被遺棄在草堆的魚,即將死去又撲騰掙扎著。
漸秋看著他這般痛苦,心里難受極了,很想給他狠狠一劍,了斷他的生命,卻又舍不得。漸秋緊緊握住抖劍,猶豫片刻后,劃開自己的手指,強迫暴跳如雷的宗征喝下。
宗征慢慢地平息下來,身上的符文漸漸撤去。他的胸口勻勻地起伏著,身子不斷地顫抖著,緊緊抱住自己,蜷縮成一團。他不敢看漸秋,淚眼婆娑著,撇過頭,淚水滑落。
漸秋喑啞道:“疼了多久?多久疼一次?”
宗征默然無言,定定地側躺在床上,身體不斷地發抖著。漸秋拉起被子蓋在宗征身上,冰冷的語氣道:“你就是葉游慎每個月見的嗎?你見他作甚?你真的要維護晏伯玉維護到什么時候?他對你真的那么重要嗎?宗征,晏粦已經完蛋了,他必死無疑。”
宗征立馬起身,紅腫充血的眼睛怔怔地注視漸秋,慌神迷惑道:“為何?你要對他作甚?”
漸秋冷笑道:“你說呢?他做的那些事,你為什么要維護他?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宗征激動道:“殺一念是我,是我,不是他,你殺我就好。他要殺你是他不對,我會勸他的。”宗征仿佛想到什么,立馬勸說:“還有,你趕緊走,你快走……”
漸秋困惑道:“我為什么要走?”
“來不及,伯玉他……他想要把你引進瑯琊莊的瑯琊鏡,那是個幻境,進去就有去無回了。你趕緊離開瑯琊莊,你快走……”
漸秋蹙眉道:“瑯琊鏡?什么時候?”
宗征虛弱的身子使勁推搡著漸秋的身子,怒吼道:“你快走呀,還待著干什么?不要命了,你怎么這么傻?還親自送上門,快走呀。”
“所以,你來這里是為了救我,還是來解蠱毒?”
宗征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推著漸秋,以至于整個人都掉到床下,用盡全身力氣怒號道:“這個很重要嗎?徐卿君,徐甘,你給我趕緊滾……”
漸秋狠狠地把宗征扶起來,用手肘把宗征抵住墻邊,扼制住宗征,陰厲的眼神瞪著他,堅決道:“我……已經……從瑯琊鏡……出來了……”
宗征呆愣地看著漸秋,呼吸從急促變為慢慢平穩下來,苦澀地嘆了一口氣道:“好,那就好。”他又不敢相信,震驚道:“可……可瑯琊鏡不是十分兇險嗎?”
“對呀,我在里面受苦受難,集齊四福,才出來。你不有想過我承受著什么痛苦嗎?巖漿燃燒著,冰雪冰凍著,情蠱折磨著,各種毒物在身上啃食著,承受著天下人不曾承受的一切,比你這蠱毒可痛多了……”
宗征赤紅的眼眸仿佛翻瀾著湖水,猶豫片刻,略帶著顫抖而輕聲問道:“你的仇人是晏伯玉嗎?”
“我不怕告訴你,也不怕你告訴他,是,他該死!他是沒有親自動手,但是他謀劃一切,他該死!葉游慎跟他的關系你知道嗎?”
宗征愣愣地搖搖頭,眼眶里泛著熱水,漣漪回蕩著。
“葉游慎本名叫晏粲,算一算,跟晏伯玉,晏粦年齡相差無幾……”
宗征震驚地注視著漸秋,眨巴眼眸之際,清澈的眼淚墜落,鼻尖逼得泛紅。他仿佛幡然大悟,譏笑著啞聲道:“原來如此……”
“走吧,宗征,你來了,省得我去找你。我不能放過你。”話罷,漸秋提著宗征的衣襟往床下拖去,宗征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漸秋胡亂地把鞋子踢給宗征,綰靈血牢重重束縛在宗征身上。
宗征并沒有掙扎,溫順地跟在漸秋后面,漸秋眼神滿是陰厲,冷笑道:“要不要讓你跟葉游慎兩個老友相見敘敘舊?”
宗征從沉思中恍然醒來,怔怔地注視著漸秋,緘默不言。不知道為何,漸秋卻看到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眸,仿佛他是在凝望著深淵,凝望著一汪深不可測的深海。
漸秋正帶著宗征往關閉葉游慎的地牢走去,砱礫翻涌著石浪過來,驚慌道:“君上,葉游慎好像畫了一個蠱毒,快不行……”
漸秋一聽趕忙踏身而去,破開地牢大門。葉清清正現在牢獄之外,驚慌地注視著葉游慎與漸秋。漸秋見著七竅異樣割裂的葉游慎,猜想他畫下了丹心蠱。漸秋手慌腳亂間,捏住葉游慎的嘴給葉游慎喝下血。
漸秋喝道:“要死也要等人齊再死!”
葉清清心有余悸道:“他什么都不說,小叔,我什么都沒有問出來……他就這樣了……”
漸秋把宗征關押進地牢,囑咐砱礫好好看住他們兩個。臨走前,漸秋對宗征道:“哦,對了,一念好好的。還有,當年養一念的是趙獲,我真的想不到你們有這般俗世糾葛。”
漸秋也沒有去看看宗征會是什么神情,是震驚還是絕望。他只是覺得自己對宗征太寬容太仁慈,總想著用語言刺激刺激,報復宗征。可是又覺得這樣十分幼稚而可笑,又有什么用呢?宗征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一旦跑出馬廄,任由你敲打折磨,也不會再回來。
他一想起之前跟宗征相處的日子,感覺每一天都充滿好聞的藥香味,每一天都冷得讓人想鉆進被窩。蜜餞很好吃,飯菜很好吃,摔得也很痛,但是總有人替他揉揉,要他做各種各樣的引導按摩,替他操心著身體。
他也不知道那天的雨夜如何,宗征在寒風冷雨中瑟瑟等待著他回來。過來后,宗征卻什么都不說,只是微微不悅。那白凈的腳丫子很疼,疼得那人一直皺眉倒吸涼氣。
可是越好,漸秋就越討厭自己的性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