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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秋已經讓砱礫時時刻刻盯著宗征,不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一邊吃飯,一邊擺弄著七巧板,九連環,弄到最后解不開九連環,心煩意亂地扔在一旁。
宗征買了些話本小說還給他備了筆墨紙硯。他拿了一本,上面寫的《晚凝怨》,從徐凝與花翠茵湖坑村寫起,對徐凝各種歌頌,把花翠茵描寫成妖媚□□。漸秋一邊看著,一邊回憶著以前的事,嘴角笑著,這完全都是瞎掰出來的故事。
但看到沈云上一事,他面色凝重著。
《晚凝怨》的小曲最后寫的一句話:此去必不歸,再回首,天上人間。
好殘忍的一句。
他又不敢回到靈鏡,一回去傷口就恢復。午后,他隨意地披了件衣服,坐在院子的花壇旁。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好聞的藥香味。
一道疾風迅雷般的白色身影閃過,利索地落在他面前。漸秋眨巴著眼睛,忍著疼痛,沖過去想要抱住他,卻被他退后來幾步,結果自己倒霉地摔在地上。
徐凝雙手負后,挺拔身姿睥睨著他,但見漸秋好像一身傷,皺眉著,緩緩伸出手,吻道:“你為何受傷……”
“抓到了。”漸秋撲騰一聲跳在徐凝身上,雙腿緊緊禁錮住他緊致的腰肌。漸秋喜上眉梢,歡笑道:“啊,我還以為會好久沒見到你,沒想到你來找我,是不是想我了?”
徐凝面紅耳赤,一雙幽深如浩瀚星河的眼眸瞪著漸秋,喝道:“下來,胡鬧。”
“我下來跟你胡鬧嗎?不要,我喜歡跟你這樣胡鬧。”
“下來。”
“不下。”
幾番爭執與撒潑,徐凝紅著耳根,漠然注視著漸秋,問道:“剛剛,摔得疼嗎?”
“疼,但是現在沒事了。”
“你身上的傷口怎么回事?”
“為了救宗征摔的,現在就順利留在他這里了。”
“你……”徐凝語氣凝噎著,定定地注視著漸秋,神色復雜。
漸秋撓著脖子,道:“好癢呀,徐凝,幫我看看我的脖子怎么回事……”
徐凝冰冷的手抬起,扯開他單薄的衣衫領口,輕輕柔柔道:“像起疹子。”
“估計剛剛在花壇那里坐,被蟲子咬。沒事……”說著漸秋運行著乾元之氣,血脈流過。一會兒,他嘆了口氣,無奈道:“不管用,起疹子跟血沒關系。”
“你的眼睛怎么腫的?”
“哦,昨晚被蚊子叮到眼睛,腫起來了。我對蚊蟲這種癢的,真沒有辦法。有了,我抹點血在脖子上,劍……拔劍……”
“有人……”說著徐凝揮了一道隱身符,看著從外面進來打掃庭院的仆人,輕聲道:“你下來吧。”
漸秋低頭在他嘴唇輕輕一啄,搖搖頭,得意道:“不要。”
“你……胡鬧”徐凝氣得大氣直喘,用手硬生生地扒開漸秋的雙腿,漸秋委屈地抱住徐凝的腦袋,道:“你動到我的受傷的腳踝了。”
徐凝身子微怔,喑啞道:“為了他,你究竟受了多少傷?”
“心疼了?沒事,你讓我抱抱,我就好了。徐凝呀……”
“何事?”
“你真好。”
徐凝冷氣飄飄道:“我可不是為了你來,我來取藥。”
“我知道。徐凝呀,你真好。”漸秋輕笑不拆穿。
什么藥要扶明先生自己來取?取藥還記得來找我。
“居敬有沒有偷吃我給你的蜜餞?這家伙以前就……”話一出,漸秋感覺自己說出話,急忙閉嘴,親了徐凝的脖子一口。
徐凝皺眉喝道:“你別亂來。”
“我給你的吃了嗎?”
良久,從鐵喉銅嚨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嗯”。
漸秋緊緊地抱著他許久,給徐凝講了綰靈的事,也講了湯有瑜的事。而后漸秋給他講了自己剛剛看的《晚凝怨》,義憤填膺道:“我得抓住這個話本作者暴打一頓,明顯扭曲我,把你夸得那么好。你確實好,可是我也不賴呀。”
“嗯。”
日薄西山,飛鳥相還。
徐凝道:“夠了,下來吧,我得走。”
漸秋一想到自己讓他足足抱了自己一個多時辰,難為情極了。下來時,雙腿發軟,緊緊拽住徐凝的衣擺,道:“舍不得你走,但是,走吧,我會想你的。”
徐凝甩開他的手,冰冷如霜道:“不許再碰我。”話罷,白色身影如蝶似燕消失在美冶的晚霞中。
漸秋踉蹌著走回房間,喝了幾杯水,想著剛剛徐凝臉紅的樣子,瞬間心花怒放。
天吶,我怎么這么喜歡他?
宗征提著食盒走進來,見著屋里燈火沒有點起,便道:“怎么不點燈?”
“哈,忘記了。宗大哥,有沒有驅蚊的香薰,昨晚被叮得睡不著。”
“有的,我稍后取給你,過來吃飯吧,這些都是我讓漢朝去外面買的,今天肯定不會有沙礫。”
今日的飯菜是魚,燜雞肉還有青菜與湯。漸秋早就饑腸轆轆,想拿起筷子給宗征夾了菜,但發現夾不起來。
宗征笑道:“別別別,我給你夾,他們家的魚做得好吃,肉美刺少,我給你夾。”
漸秋道了一聲謝謝,便毫不客氣地開吃,一邊稱贊好吃。然而又是喜極而悲的一場倒霉事,他被魚刺卡住了。
宗征倒吸了一口氣,不可思議地注視著漸秋,深深愧疚道:“對不住,沒道理呀,沒有刺的,怎么有刺了?你等著,我幫你取出來。”說著他把燭火靠近漸秋,將筷子伸進去漸秋的喉嚨,道:“來,張嘴,啊……張得再大一點,啊……我進去了……”
漸秋吭哧嗯呢地亂叫著,口水流得滿嘴角。
“乖,別動,別動,很快就好了,忍住,忍住,別動……”
隔了一會兒,漸秋面紅耳赤地咳嗽出聲,而后用手巾擦擦臉。嘴巴張得酸疼,憋屈地揉著兩頰,瞥了一眼訕然的宗征。
以后再也不吃魚!
“我發現你……十分……呃……哥哥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甚是倒霉!”
不,應該說是最倒霉。一天總要發生幾件倒霉事,才配得上他手上的神咒。
“沒辦法,倒霉改不了的。”
宗征替他把魚肉都挑掉,好奇問道:“今日看書了嗎?”
“嗯,看了《晚凝怨》,這曲子怎么唱呀?”
“嗯,我也不知。這故事家喻戶曉,對了,今日小徐公還來百草仙堂了,真是稀客。文嵐一來,我們藥堂就忙起來了。說來也奇怪,往日文嵐的藥都不是他來核對,今日他竟然來。來了也沒有干嘛,都是底下弟子在忙。”
漸秋嘴邊浮起若有若無的笑意,點了點頭。
宗征臨走前,看到門口堆放著幾包紙,問道:“門口這個,你的嗎?”
漸秋迷惑道:“哪個?”
宗征手里提著幾包紙,聞了聞味道,道:“是果脯蜜餞吧。”
漸秋愣神地接過它們,道:“哦,這個呀,買來打發時間。”
晚上砱礫大概講了宗征的日常工作,沒有什么特別的事。唯一特別就是徐凝來了,他的行蹤自然是這小家伙告訴徐凝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