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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華怒吼著，咆哮著，哭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找湯有瑜，他可以救徐凝。我姐夫那么好，我姐姐怎么辦？我姐姐……”

“他呀，救不得。解鈴還須系鈴人，神還是人，惡果都得自償。”徐綽捋了捋皓須白髯，若有所思道：“看來時局未定……”

轟然間，清光結(jié)界，天邊神電，紅光身影相聚一處，燦燦烈烈，看得不清不楚。

清水流光紋結(jié)界驟然破裂而來。

神電天雷彈指間隱去。

紅衣人滿身血水，如蘆葦隨風(fēng)飄蕩而落，血淚斑斑，絕望地看著天界。

漸秋看著熟悉的天雷神電，痛哭著，輕聲道：“古神，云紀(jì)愿生生世世折壽減祿，換徐凝一世安穩(wěn)修身成仙。”

我求求您，幫幫我。

我只求您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漸秋躍入靈鏡中，那已然淪為一片廢墟，陰黑潮濕，狼藉混亂，塵土飛揚。那些山清水秀盡悉銷毀殆盡，金山般的錢財盡悉扔在鏡湖里。

漸秋虛弱地癱在地上，滿身血水，鼻頭酸楚著，大喊一聲：“徐凝……”

從遠(yuǎn)處飛來一個黑色身影，頭發(fā)胡亂地披散著，雙目炬炬森然，汩汩鮮血直流。狂風(fēng)襲來，他身上帶著戾氣，如嗜血猛獸怒號著：“血，我要血……”

若是要血，徐凝，我給你，多少我都給你。

一陣狂風(fēng)暴雨襲來。那陰厲邪戾的猛風(fēng)劇氣鋪天蓋地地?fù)鋪恚瑵u秋羸弱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幾圈。邪魔之氣如同利刃鋒芒，狠狠割裂他身上的衣服。

血，滂滂沛沛流下。

巍峨頎長的身軀狠狠壓來，鮮紅溫?zé)岬难鹑舭a藥般的渴望難耐。利齒銳牙狠狠地往漸秋的脖子咬了下去，輾轉(zhuǎn)吮吸著，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皮肉盡悉被撕扯，筋骨被啃咬著，無窮無盡，痛得他暈了一次又一次。

他抬起血手，輕輕撫摸著徐凝的頭，忍痛道：“徐凝，醒醒了，好不好？”

“徐凝，醒醒，陪陪我好不好？我錯了，我們重頭來過吧。我會想盡辦法讓你活下去的，如果你活不下去，我陪你。徐凝，醒醒吧。我求求你，抬頭看看我，抱抱我好嗎？我錯了，不要不理我。”

他抬眼看著千瘡百孔的靈鏡，被毀壞的柳樹邊，仿佛看到徐凝像個木頭般跪著，呆呆的。一見到他哭得像個受傷的小孩，委屈地說：“我對你那么壞，你殺死我吧。”

他愛都來不及，哪里舍得傷害一分一毫。

徐凝的睫毛還是這么濃密，多少根來著，一百五十七根，好多呀。

他們曾經(jīng)在柳樹下云雨過，徐凝笨拙地說道：“漸秋，我喜歡你，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歡，勝過愛我自己。我不知道怎么表達(dá)得更好一點，我就是喜歡你。我說不出什么好話，我喜歡你就是最好的話了。”

他們相擁在無人的街頭，在四野沉沉的尖山嶺，在波光粼粼的烏篷船。每一個地方都灑滿他的微笑，他笨拙的情話，他的溫柔。

“你到底是什么神藥？把我迷得神魂顛倒，還是說給我下了情咒？我老是覺得心里癢癢的，想讓你幫我撓撓。”

“我要天天說喜歡你才能安心，而且只能當(dāng)面說哦。”

“我喜歡你還不夠，還有沒有別的詞呀？是我愛你，我要你，還是我親你？不對，我覺得應(yīng)該都加在一起。全部全部，所有的一切都加一起，都比不過我的心。”

“你說，我是不是得去學(xué)點詩詞歌賦，好說些動聽的話給你聽？”

“明天的喜歡我明天再告訴你。”

……

漸秋哭得越來越大，喊道：“徐凝，我也喜歡你。醒醒好不好？”

“徐凝，我也喜歡你，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勝過我自己。”

心疼得全身麻木，他哭到?jīng)]力氣，全身血液仿佛全部被放得干凈，好似萬頃干涸枯萎的旱地。寸寸骨節(jié)，絲絲肌理，盡悉潰爛。

無邊無際的黑暗，好黑好黑，仿佛是在天地相連的地帶。漸秋拼命奔跑著，眼前還是蒼茫遼闊。

什么聲音？

水聲，潺潺的流水聲，升騰的熱浪。

他驟然從清水流光中醒來，愣愣地看著云霧繚繞，皓光輝輝的熱泉，仿佛有個灰衣男子挺拔巍峨地站立在紫藤花下，墨發(fā)如瀑，順滑秀長，背對著他。

他開口問道：“你是誰？”

那人身姿凜凜，施施轉(zhuǎn)身，翩翩如仙，白緞綾布遮蓋在雙目前，冰肌玉骨，溫聲如泉道：“過來，喝酒。”

他想跑過去，卻如同置身于泥淖中，反復(fù)掙扎卻深陷在清水中，直到全身都沉溺清水中。

所有的肌膚慢慢地重塑著，寸寸骨節(jié)在緩緩重生著。

他感覺自己身處在溫暖的熱流中，無邊無際，浩浩蕩蕩地飄蕩著，悠悠裊裊地漂浮著，好輕柔，好舒適。

血，溫暖的血。

他兀自睜開眼睛。

“徐凝……”他奮不顧身地飛奔出靈鏡湖，身體的還沒恢復(fù)完全，沖了出來，撲騰癱倒在地上，大喊一聲：“徐凝……”

一只飛天馬應(yīng)聲飛來，潔白身軀帶著斑斑桃花，瞪著明亮的眼睛，冷聲道：“回去。”

“徐凝呢？”漸秋大聲喊道，猛然震驚在原地，這聲音是女聲？他低頭往靈鏡湖一看，竟然是花翠茵的模樣。

他震驚地說不出話，深呼吸道：“我為什么變成這般模樣？”

“受傷，入湖，靜養(yǎng)。”

“你為什么變?nèi)诵危俊?

“如何得知我會變身？我近日方知曉。”

“徐凝呢？”

“不識。”

“流弋呢？”

“何人？”

漸秋愣愣地回味著這段話，久久不能平復(fù)心情。

突擊□□爆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