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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謹之看著原本有些媚眼的豆子現在更加魅惑了,藍瞳如水,肌如凝脂,雪發如銀。盼華身子高大了些許,但卻有猶如女子般的嫵媚妖嬈。頭頂上的有兩團軟綿綿的耳朵冒出來,身后是潔白無瑕的尾巴,悠閑地搖曳著。他是第一次看到黎山宗師人以狐身現身出來。
澤荒先生若有所思地說道:“還是純正的雪狐。”澤荒先生撫摸著白髯,喝道:“何人封印你?”
盼華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不解地說道:“我不知道,可能是我爹娘,他們說讓我好好活著。”盼華正說著話,手上的金光忽然迸射出來,直擊澤荒先生,嚇得他立馬用手擋住它。
澤荒先生穩當地輕側身子,金光直沖沖地射向斷章樓中央,炸出了一個大洞出來。
盼華抬頭看著一臉威嚴不可侵犯的澤荒先生,白發蒼蒼,豐貌俊面,沒有絲毫皺紋,仙風道骨,如畫卷上的仙人般。澤荒先生皺眉著,如瀑白髯在清風中漂動。還在清水紋圈白光中的豆子急忙解釋道:“我我,我不是有意的。”
徐謹之戒備地看著盼華手上的金色符文,閃爍著光芒,符文如游龍如驚鴻般映在他的手上。
澤荒先生抬起盼華的左手,道:“何人給你這仙身符?”
盼華眨巴著魅惑的眼眸,流光溢彩般的神采,想到了那個夜晚哀嚎的男人,那個每天都要抱著他睡覺的男人,思緒恍惚著。直到仙師又問了一遍,他猶豫后輕輕說道:“湯有瑜。”
澤荒先生幽深的眼眸盯著盼華,似乎快看透他的身上每一個角落。而后澤荒先生揮了揮手袖,端正道:“那人何處去?”
盼華搖搖頭,回想起那晚的行云鏡湖的美麗,還有如謫仙般的他,空明澄澈,一切仿佛都是一場讓人無法忘懷的夢境。他無奈搖搖頭道:“不知道。”
澤荒先生道:“你雖割去印記之肉,但封印仍舊還在體內。封印,雖讓你成人形,但只會讓你更難受,壽命逐減。日后你學著自己控制自己的原型,留在我身邊修煉,勤勤懇懇,心如明鏡,不得奸邪。”
徐謹之詫異地凝視著澤荒先生,雖有異議,但他仍舊恭敬地站著。
“至于漸秋之事,謹之,切記莫讓容晚知曉,此番危機之刻讓他在分神。”澤荒先生語重心長道。
徐謹之緩緩道:“是,叔公。趙家全院上下皆慘遭毒手,無人幸免。仙門百家多有傷者,如今越宗門必然首當其沖。當時場面禍亂,但漸秋想必與沈云上是舊識。她跟著沈云上必然會有性命之憂,生存之危。弟子們來報,越宗門已經開始搜捕沈云上,不日圍剿。”
盼華緊咬嘴唇,害怕極了。他不知道怎么辦,才明白漸秋為何要撇下自己離開。盼華跪下來,懇求道:“求兩位先生救救我姐姐,她本來身體就不好,如今處水深火熱之中,性命堪憂。”
澤荒先生皺眉,嚴肅道:“起來,你可是黎山正統,仙門之后,你的雙腿是用來跪拜你們九狐仙主。禮節枉顧,妄自菲薄。”
盼華被責罵得委屈極了,哭唧唧地站起來。澤荒先生見他一副嬌滴滴如姣姣女兒模樣,不禁倒吸一口氣。澤荒先生只好無奈地搖搖頭,一本正經道:“這世間還沒人能讓你卑躬屈膝,哎,靈狐之后怎能如此嬌弱不堪?漸秋之事你莫去驚擾容晚。”轉而他對徐謹之道:“謹之,一切小心行事。”
“是,叔公。”徐隱恭敬道。
狐貍身形的盼華躡手躡腳地跟著徐隱離開斷章樓,眼看著豆子要踏出斷章樓,徐隱伸手阻止道:“你停下!”
“我,我……”盼華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脫口而出,徐隱示意了一下門口兩名文嵐弟子。
門口兩名玉質金相而文質彬彬的少年白衣素袍弟子也是第一次看到人形狐貍,不禁目不轉睛地盯著妖媚的盼華。毛茸茸的尾巴,還有白雪皚皚般的頭發,嬌艷欲滴的面容,嫵媚極了,讓人忍不住想摩挲愛護一番。見徐謹之示意自己,兩人點了點頭,默念符文,指尖綻放清水紋光,在豆子面前的圓月門結上一個清水紋色文字結界。
盼華慌忙地拍打著結界,但是如同打在棉花上,毫無聲響波瀾。他跑到一旁的漏窗,焦急喊道:“你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這里,我要離開。”盼華喊到嗓子都啞了,哭天抹淚,藍眸如泉眼流淌出細流,但是徐隱仍決絕地前行,最后絕望地蜷縮在地上啜泣著。他已經被拋棄過兩次了,爹娘為了保護他,已經拋下過他。阿婆、姐姐也都能拋棄他。他想想就難受,抱著自己屈膝的腿,號啕大哭。
兩旁的文嵐少年也是第一次見著人形樣的狐貍,新奇極了。但是想到剛剛憂蒼先生說的話,這人是要跟著宗主先生修煉的,這不知道是多么大的榮幸。兩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膽大一點,走近盼華身邊,勸導道:“小兄弟別哭了,跟著宗主先生修煉是多少人多人求不來的榮幸。”
“我不要,誰要留給誰,我才不要修煉。”盼華嘟嘴撒氣著,頭頂兩朵絨花般的耳朵豎直向上,似乎冒著怒火。
斷章高樓處一抹白衣,如雷如震的聲音回響起來:“盼華,進來。”
盼華把臉埋在膝蓋上,鼻涕橫流。身邊兩個少年急得慌了,平日若能得到澤荒先生的欽點就不錯了。兩人看著不識時務的小狐貍,急得跺腳道:“小狐貍,你趕緊去呀,先生叫你呢。”
盼華抹了抹鼻涕,不情愿地撒野道:“我不去。”話音剛落,他整個身體如被吸入強風勁氣中,瞬間飛天直沖云霄,毫無反抗力氣,衣領被仙師先生抓在手上。彈指剎那間,盼華便被推入煙霧蒙蒙的靈泉中,他驚慌地嗆了幾口水,毛茸茸的耳朵與尾巴,還有白雪般的絨發都被打濕。
“以后好好呆在泠泠泉里,不準離開。”說著一把靈劍從天降落,追星趕月般地飛馳而來,氣勢洶洶地落在他的面前,四周被一股無形強大的清水紋結界環繞。澤荒先生道:“拔出這把劍,你就能出來了。”
“我不要,我不要。宗主先生,你放我出去吧。”盼華楚楚可憐地求饒著。但求饒的話還沒有說完,澤荒先生就如同置身云海煙霧中,緩緩消散不見蹤影。盼華置氣地踢了踢水,濺得四周都是水,想把起劍撒野,可是怎么也拔不起來,只好泄氣地坐著。
居敬在斷章樓偷偷摸摸地前行著,小心翼翼地前進著,生怕驚擾到了澤荒先生。飄逸的白衣阻礙著他的行動,他不守規矩地把衣服纏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靈泉旁,不可思議地盯著濕漉漉的盼華。居敬道:“嘿,你真變成狐貍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盼華抬起媚眼,淚眼汪汪地注視著一臉驚訝的居敬。盼華忽然抽噎出來道:“哥哥,你能不能放我出去?”
居敬立馬搖搖頭,堅定道:“我倒是想,我也沒有這個能力。你就好好呆在這里修煉吧。哎,小秋姐姐不就是希望你好好在這里修煉嗎?你別偷懶呀,外面的事……嗯……我回來就給你講。”
盼華哼哼唧唧地哭著,軟綿綿哭嘁嘁道:“可是我不想,我想去找我漸秋姐姐,我答應她,要給她養老的,給她做牛做馬的。”
居敬踱步了一下,踉蹌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家伙還自愿給人做牛做馬。要不是看他狐貍媚眼狡黠樣,居敬真以為他是蠢到家,只好道:“你好好修煉,等你能出來,小秋姐姐也差不多來文嵐了,到時候我帶她來見你。”
“真的?我怕她會被人傷到。”盼華哽咽了一下,委屈巴巴地嘟著嘴,像極了含苞待放的小女孩。嬌媚藍眸流轉了片刻,盼華不安地囑咐道:“居敬哥哥,我出不去了,聽先生說,我姐姐跟著沈云上會有生命危險,我好擔心。”說著說著他淚花汩汩墜落,玉珠彈出,他哽咽道:“我怕,要是,要是真出事了,能不能去找我姐夫?可不可以?”
“你姐夫?哪位?”居敬挑眉問道。
“陸云橋。”
“不認識。”
一聽到居敬說不認識,盼華瞬間就著急起來,激動說道:“我姐夫就是戴著抹額那個,你們文嵐徐凝,還有周探微。”
“徐……凝?”居敬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不敢相信地問了一遍結結巴巴道:“扶明先生……是你姐夫?那那那扶明先生跟小秋姐姐是一塊的?他倆成婚了?”
“嗯嗯,就是徐凝。”
居敬如同聽到偌大的消息,即刻點燃了內心的小炮仗,熱鬧沸騰起來。他興奮地重復了一遍道:“扶明先生跟小秋姐姐是一伙的?”他喜出望外可是不一會兒又低落下來,說:“可是扶明先生在玉境文閣閉關呢。”
盼華皺眉著,楚楚可憐道:“居敬哥哥,我會好好修煉,但是你要好好看著我姐姐,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姐夫。他不會不管我姐姐的,他一定會讓探微大哥幫我的。我求求你。”
“嘿嘿嘿,你別求我。小秋姐姐救過我,我居敬是有恩報恩的人。你好好修煉,澤荒先生只收過一個弟子,還飛升成仙了。這是好機會呀,別浪費了。”居敬義憤填膺地說著,眼神里流光飛舞。
“我不要飛升成仙,我只要好好活著就好。”盼華擦了擦鼻涕,下定決心,一本正經而篤定道:“好,我會好好修煉的,我還要讓我姐姐恢復容貌呢。居敬哥哥,拜托你了。”
居敬點了點,斬釘截鐵道:“好,我答應你。”居敬和鏡寧從小就在文嵐長大,也沒有什么親人在身邊。文嵐如同他的生命,而漸秋救過他,他不會忘記的。
鏡寧打小就在徐隱身邊長大,而他在宗師徐凝身邊長大。于他而言,徐凝如父如兄,那自家先生在乎的人,他又怎么會坐視不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