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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黎沖進高二一班的教室的時候，蘇啟言正被王大鵬三人圍住踢打拉扯著。

整個教室圍了好幾層的人，包括看熱鬧的其他班的學(xué)生，雖然也有人不斷在勸架，但沒有一個上前試圖去拉開施暴者的人。

她撥開人群，“住手！”

都說事不過三，又一次見到蘇啟言被圍毆，陰黎真的肺都給氣疼了。

王大鵬三人被她呵住后，退開了些。

張信霖也進來后，教室一瞬安靜，眾人齊齊退開露出一個豁口。然后，那還在揮拳的頭和慘叫的就很突出了。

陰黎這才看清，被壓在身下的竟然是齊磊，慘叫的那個也是齊磊，反而蘇啟言兇狠得像個小豹子，拳拳到肉一點沒含糊。

她看了下，發(fā)現(xiàn)蘇啟言臉上雖帶著傷，但對比起齊磊來還是好多了。

陰黎的心一下就放下了，但馬上張信霖的聲音又把她從心安的狀態(tài)下給拉了出來，事情沒那么簡單。

“到底怎么回事？蘇啟言你還不停手！”

張信霖是認(rèn)得齊磊的，他是本鎮(zhèn)唯一一所高中的校長，怎么可能和鎮(zhèn)上的書記沒打過交道。

張信霖現(xiàn)在親眼看到蘇啟言打人，打的還是書記的兒子，就越發(fā)覺得他的競賽成績是作弊的了，早先對蘇啟言留存著的好印象此刻一絲也無。

并且看到自己喊了停手后，對方仍舊入魔一樣，拳頭一個接一個地扔在齊磊臉上，張信霖心頭的三分怒氣也直接漲到了五分。

他兩步上前準(zhǔn)備把蘇啟言扯開，卻突然被按住了手，一個看著溫溫柔柔的女教師，他竟一下掙脫不開。

陰黎攔下張信霖，直接伸手接住了蘇啟言還要往下落的拳頭，“啟言，停下！”

蘇啟言從齊磊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感受不到外界了，他只知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被這個人捅出來了，他要殺了他，不能讓他再開口。他完全陷入了這種恐懼又暴戾的負面情緒，直到聽到一個聲音……

蘇啟言轉(zhuǎn)過頭，陰黎駭了一跳。

那雙眼睛明明已經(jīng)接近清透澈亮了，為什么此刻像走火入魔一樣，卷起了深厚的黑霧？她果斷把人拉起來，然后替他擋住眾人的視線。

“沒事了……沒事了……”

陰黎輕拍他的背，不斷給他重復(fù)。

蘇啟言的眼睫重重顫了下，眼里的黑霧流動著散去，他的瞳孔慢慢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后，他下意識輕喃了聲。

“老師……”

“是我。”陰黎稍安心，當(dāng)著這么多人，她不好太過關(guān)照他，只能收手退開。

蘇啟言想到齊磊的話，轉(zhuǎn)頭看到這么多圍觀的人，以為他們都是來指責(zé)陰黎的，他崩潰回望，“老師——”

蘇啟言這一聲就像瀕死的幼獸的嗚嚎，帶著無法言說的痛苦、委屈，滿藏對人世的絕望、怨憤。

他看向陰黎的眼里，全是霧氣，眼淚又急又兇，偏偏流得無聲無息。他的氣息安靜極了，像再也無望的游魄。若不是那聲“老師”，以及身處于視線中心，恐怕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他在哭。

陰黎被他的反應(yīng)嚇到了，“沒事了沒事了……”

對比起躺在地上只會慘叫的齊磊，他的樣子太過讓人心疼，高二一班的同學(xué)何曾見過這樣的蘇啟言。

恐怕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他這種欲語淚先流、淚流語盡休的情態(tài)多讓人生出保護欲。但蘇啟言壓根沒有想過要獲得輿論同情，他只是太絕望，他只想取得陰黎的原諒。

“校長……”朱芊芊戰(zhàn)戰(zhàn)兢兢卻仍舊堅定地站了出來，“是齊磊先動手的，蘇啟言是被他打倒在地后才反抗的！”

“沒錯……”

“嗯……”

朱芊芊一開口，很多同學(xué)都開始幫蘇啟言說話，“而且是齊磊說了很難聽的話，他蔑陰老師和蘇啟言！”

蘇啟言身體一抖，陰黎被眾人拉走的注意力立馬又放回到他身上，“別怕，沒事了。”

“對！”

“是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