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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記憶?”云清凈雖摸不清云霄這番話背后究竟意味著什么,可他能夠體會那種記憶乍現的感覺,盡管模糊又斷斷續續,但幾乎都是真實的。
這種真實偏偏又疏離得如夢似幻,讓人覺得像有兩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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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在屋里屋外忙活了一下午,燒完熱水提進屋時,夜色已至,她點起一只短蠟。
蠟被門邊的風刮倒了,風醒莫名揪起了心。真真只好將蠟燭擱在床頭,豆大的燭火將一家人籠罩在逼仄的溫暖之中。
老人咳出血痰,真真收拾一番,又遞來凝血膏熬制的藥讓她喝下。
平靜的夜晚終于來臨,老人在被窩里微微發顫,真真不斷為她順氣,為了轉移注意,又談起許多瑣事,可老人始終面色沉郁,眼角含著濕潤。
“娘,累了就好好睡吧,做個好夢。”真真伏在床畔,瞧不出倦色。
被窩拱起一處,真真掀開,是老人抬起了一只手。真真抿著唇,忍住了翻涌的心思,溫順地低下頭,讓手搭在自己頭上。
老人摸著女兒的頭,嘆息著說:“我走了……你該怎么辦……”
真真努力應和這般溫情,反而笑著問:“如果是女兒走了,娘要怎么辦呢?”
“那是天大的好事……你不必再受我拖累了……”
“娘,其實我還有件事沒告訴你,”真真抬起頭來,“奉家心善,為我說了一門親事,后天就會來迎親,因為決定得倉促,所以之前沒來得及同你商量……”
風醒倏然凝神,望向娘親,眸中有細光在蕩漾。老人微微頓住,繼而瞪大了眼,嘴角抽動起來,卻是滿臉的驚喜。
“真的?”老人努力提起氣,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哽了好幾下才問,“對方是……”
“好像住在西邊的霧林附近,比我大個幾歲,家里是經商的,和奉家來往密切,想來也是值得信任的人,”真真說完,又補上一句,“聽聞還是富貴人家,在他們那里小有名氣呢!”
風醒不覺苦笑兩聲,王血后裔,魔界領主,可不是一句“小有名氣”就說得盡的。
不過娘親這努力說謊話來討好寬慰的模樣,倒真有后來那位“風夫人”的影子,是他熟悉的。
老人卻搖搖頭:“我問的不是這些……你……你可喜歡那個人?”
剎那過后,真真仍陷在“喜歡”這等陌生的字眼里,忘了答話。老人禁不住揣測起來,畢竟富貴人家如龍潭虎穴,突然娶親實在讓人不安,她轉眼激動道:“真真……你可別……別為我……賣了你自己啊……”
“哪有!”真真勉強回神,“娘,你別瞎想,只是我還沒嫁過去,人都沒見著,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老人痛苦地閉上眼,喃喃道:“不想……讓我的女兒……受委屈……”
“只要我在意的人能過的平安快樂,我就不會委屈。”真真說得用力,也意有所指,老人頓時慚愧不已,恨不得一覺起來就康健如初,不讓女兒再擔心。
“娘,別擔心了,好生歇息吧,這兩日女兒都會陪著你的。”
呢喃細語中,老人揣著百味交織的思緒入睡。真真順勢趴在床榻邊,望著娘親虛弱的睡顏,失神間,眼角滑下兩顆淚。
風醒一怔,真真卻很快抹過落淚的痕跡,想要起身,可她跪在地上太久,雙腿僵得沒了知覺,緩了好一陣,才扶著墻艱難地站起。
風醒想要去扶,伸手之際才會記起自己只是一個不存在的旁觀者。
真真去到另一處角落,那是她平日睡覺的地方,蓋著一張東拼西湊才縫出來的被子。她毫無睡意,翻起被子又落了回去,遂轉身提起冷卻的水桶,出了門。
門前,她將桶擱在一旁,就地坐下,望著頭頂的明月,鬼使神差地念道:“喜歡……”
喜歡。
她不覺紅了臉,竟有些沒來由的羞赧。這門親事分明八字還沒一撇,不過是口頭戲言,她就自行對娘親許下了豪言壯語,還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要是兩日后她沒有嫁出去,恐怕連自己都得來笑話自己,想至此處,真真無奈地苦笑。
風醒與她并肩坐在門前,月光傾斜而下,照亮的是她,自己則淹沒在黑暗中。即便隔卻時空,母子間也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心事自然明了。
“會喜歡的。”風醒望著她說。
而且是此生最愛。
身旁的真真托著腮,浸在遐思里,眼神里時而歡喜,時而憂愁。
驀地,柵欄外發出一聲脆響,有團聳動的黑影蜷縮在外。真真當即起身,順手拿上了門外的木棍,朝柵欄走去,步步謹慎,風醒亦是警惕地跟在她身邊。
“誰!”真真舉起木棍,喝問道。
只見黑影被柵欄絆了一下,瞬間臉朝下地栽進了院子里,月色一襯,照亮了灰土土臉的奉曦。
風醒:“……”
“真真……姐姐……”
“小曦?”真真趕緊放下木棍,將他從地上扶起來,奉曦如同一張皺巴巴的紙,還被水泡過似的,狼狽不堪,一見到熟悉的人就哇地撲進懷里大哭。
“你怎么不在家里?”真真將他帶回門前,仔細一瞧才發覺奉曦已是哭腫了眼,“出什么事了!”
奉曦忍住哭聲,怕驚擾了姨姨,在喉嚨里憋得難受,結結巴巴道出了今日之事。跟前的母子二人皆是一震,真真難以置信地握住他的腕脈,果真是死脈。
風醒下意識擔憂起云清凈,也不知他是否知曉此事……
奉曦逃離奉府之后,在熟悉的地方東躲西藏,折騰大半天下來,已是身心俱疲。真真沒想到他竟有這樣的命數和遭遇,一時心如刀割,輕輕撫過他滿是淚痕的臉。
“你等著,姐姐給你做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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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