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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數之事,我已經做不了主了……”
風醒掐住心口,讓體內紊亂的靈流盡可能安分下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同你朝夕相處的時候,逼著自己不要靠得太近。你若有難處,我竭盡全力助你,如此,點到即止。可直到南北大婚那日,我才意識到,我根本……根本就做不到!”
云清凈緩緩起身,眼前恍惚成了鎖春關的云霞落日,兩人高居穹頂,彼此藏著離別的愁緒,在失態的邊緣,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
之后,風醒逃了。
云清凈怎么也找不到他。
若非生了事端,也許云海之上就是兩人此生最后一面,九霄重天,無名崖底,深埋在心底的情愫永遠也不會得見光明,這才是真正的心狠。
“我重活一世,看到的,聽到的,仍舊逃不過一句眾生皆苦,唯獨和你的回憶是甜的,如今你近在咫尺,要我如何只甘心做個紅塵過客?”
云清凈望著他,眼尾淌下了熱淚,風醒踉蹌半步,心性有所失控,他的瞳孔開始不斷閃爍,須臾之間,神情幾度變幻。
“瘋子?”云清凈下意識亂了心神,眼看風醒獨自掙扎,離他越來越遠。
“此事,確實是我思慮不周,但我不想認錯,”風醒強撐著迎上他的視線,“若你可憐我這自私之人,不離開我,我亦會繼續錯下去,因為我就是害怕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
云清凈雙臂微微顫動,原來無人討好、無人遷就,他就是個什么話也不會說的啞巴。
“好不容易來一趟,別在此處跟我耗著了,回去多陪陪你爹。”
風醒找回了一絲克制,堪堪說完,人已不知所蹤,云清凈心下驟然落空,卻再也尋不見他的影蹤。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云清凈從沒想過要他認錯,更沒想過要和他分開,甚至在風醒道出肺腑之言時,他滿腦子都是歉疚和悔意。
時至今日,他還是會被突兀的情緒所左右,還是口無遮攔,還是依賴與風醒那獨一無二的默契,盼著他能識破自己的心思,讓一切不言自明。
他不過是單純的痛心和難過,怎么話到嘴邊又變得不管不顧?
只一瞬,云清凈意識到,他好像永遠都在等別人來體諒自己。
不止是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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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劍,刺出,再提劍,再刺出。
不一會兒,鐵劍又“咣當”掉落在地,奉曦垂頭喪氣,臉色已掛得慘白,實在是提不起勁兒來。
云霄也沒指望他心血來潮就能練出什么花兒來,結果不等自己這個半吊子師父松口,奉曦已自覺往地上一癱,捶著發軟的肩臂,唉聲嘆氣。
“我什么時候才能出去降妖除魔啊……”奉曦望著湛藍的天,有飛鳥掠過,不免神往。
云霄冷哼道:“帶上你的錢袋,邀上你那幫玩伴,別說降妖除魔,你開天辟地都行!”
奉曦這次沒有再一笑了之,目光瞬間變得霧蒙蒙。
“師父,我不想嫁人。”
云霄翻看手里的書頁,敷衍道:“你都說八百回了,有本事找你爹說去。”
“那老東西才不會理會我的心思呢!師父,我想闖蕩江湖,也想建功立業,還想做很多很多事!”
云霄沒想到自己稍微對付一句,這孩子竟就得寸進尺,在耳邊絮叨起來了!
“你有這閑工夫,不如趕緊離家出走!”云霄盯著密密麻麻的魔界古文字,心煩意亂。
奉曦在地上扭動起來,苦惱道:“可是我走了,奉家怎么辦……”
云霄一抬眼,甚是不屑:“你躺在此處,光說不練,魚和熊掌就可兼得了?”
奉曦懶散地坐起身,云霄卻越發不耐煩,要換作是靈蕩峰的師弟,他早就拿劍抽到這廝哭爹喊娘了。
奉曦正郁悶,耳畔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他一轉頭,真真就站在院口,沖他招手。
“小曦!”
“真真姐姐?”奉曦倏地跳起來,嚇得云霄一愣神,轉眼就看這孩子興高采烈地朝門口的浣衣女跑去。
云霄目光一轉,落在來者身上——女子臂彎挎著竹籃,眉眼間略顯疲累,可笑起來卻是神采奕奕,仿若山花爛漫,讓人印象深刻。
“這是凝血膏的錢。”真真將一串銅錢遞給他,又從竹籃里拿出用油紙包裹好的吃食。
“這是今晨做的鮮花餅。”
井井有條,恰到好處。
奉曦光是聞著餅香就已饞得不行,沖真真撒起嬌:“姐姐你人真好!對了,姨姨的病如何了?”
真真神情稍有凝重,還是撐著笑,說:“只能想辦法籌錢去買鳳凰白了。”
“鳳凰白?”奉曦畢竟生在藥商世家,對藥草還算熟悉,“那得多少凝血膏才能換一株回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