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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瀟湘攥著手里的風衣,覺得有些古怪,便有一步沒一步地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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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上涼風正盛,一人一鳥蹲在屋檐上,眉頭緊鎖,神情里滿是對這世間紅塵的質問和猶疑。
巡邏的守衛(wèi)輪班好幾趟,皆不敢招惹,紛紛避而遠之。
祥瑞覺得脖子發(fā)僵,小心翼翼地扭動幾下,聽得“咔嚓”一聲。
祥瑞:“……”
云清凈仍是絲毫沒有搭理,祥瑞這才忍不住喚一句道:“主上?你沒事吧?這都一晚上沒說話了!可別把自己給憋壞了!”
云清凈恍惚地用指尖揉著唇,總覺得心慌不已,但每當覆過溫軟之時,指尖便似著了火,一路燒進心里,奇怪了……太奇怪了!那死瘋子為何要……要那樣……啊,不可名狀!不堪回首!不可思議!不可捉摸!
祥瑞自不歸山回來便看見云清凈在城樓上面如死灰,不過它自己是個虧心賊,做了壞事不敢多嘴,便安靜地在旁守了一夜,沒想到幾個時辰過去,主上還是這一副像被什么人非禮了的模樣。
祥瑞正兒八經地思忖著,恍然想起它得知的那個“驚天大秘密”,于是撲扇翅膀湊近些:“主上,我覺得風公子他……”
“他怎么了!他在哪兒!他回來了嗎!”云清凈捂著嘴嚷了起來。
祥瑞:“???”
昨夜,云清凈從空中一路追回地面,遍尋無獲,風醒就像故意隱匿在外,連氣息也不留下一絲,無情至極。
云清凈忿然跑去城關,想著那死瘋子一定會去取丫頭留下的酒,豈料他竟來晚一步,風醒早就取完酒離開了此地,不知去向。
云清凈等了一晚上也苦思冥想了一晚上,此刻忽然泄了氣,頹然問:“你說有沒有什么外族的禮節(jié)是以親吻對方來示友好的?”
“這要看親的是哪兒了,”祥瑞擺出老學究的姿態(tài),“以前我在凈蓮尊者身邊伴讀時曾學到過,有的外族規(guī)矩奇多,親吻禮會分額頭、臉頰和手背,男女皆可,沒什么忌諱,都是為表達友善與尊崇罷了。”
“那……親這兒呢?”云清凈極為忐忑地用手指戳著唇窩,心鼓早已擂得驚天動地。
祥瑞瞧了不假思索:“是愛慕啊!”
云清凈:“……”
愛……怎么會是愛……啊,不可名狀!不堪回首!不可思議!不可捉摸!
云清凈左右拍打著腦袋,偏偏昨暮的耳鬢廝磨還記得真切,那瘋子的眸眼里溫柔得快要化出水來,深邃處還閃著一絲哀婉,教人銘心刻骨。
祥瑞顧不上主上心里繞著的小九九,擺出嚴肅的姿態(tài)道:“我覺得風公子一定有鬼!”
云清凈嘆氣:“我知道。”
祥瑞一聽急了眼:“那日在東郊密林,他當著咱們的面銷毀了食人花,定是隱瞞了什么!說不定就是妖魔在底下蠢蠢欲動,醞釀著為非作歹呢!”
云清凈想起風醒在墨家對他坦白的一切,又是一聲嘆息:“我知道……”
祥瑞:“???”
“主上!你既知曉一切,為何還如此無動于衷!”祥瑞憤然橫入云清凈眼前,“主上你變了!以前的你都是嫉惡如仇的!就算風公子他長得俊朗,為人也謙和風趣,做事更是十拿九穩(wěn)……總、總之,再怎么好也不能放低戒心啊!”
云清凈豁然起身,祥瑞卑微地落了個空:“主、上!你有沒有在聽人家說什么啊!”
“走了,”云清凈就當自己聽不懂鳥語,“在人界逗留這數(shù)月,險些要忘了自己是誰。”
祥瑞驀然沉寂下來。
“至于妖魔有什么私心……反正那死瘋子向我承諾過,絕不會有半分逾矩,我信他。”
“這、他可是魔君啊!”
云清凈眼睫微抬,卻是嗤之以鼻:“切,本座還是蓬萊仙主呢,誰還沒有一個名頭了?”
祥瑞:“……”
天色微白,黎明未至,遠山灰蒙一片,遙遙望去,還殘留著昨日“夕陽無限好”的余韻,云清凈竭盡全力再多銘記幾眼,便和祥瑞轉向了不歸山的方向。
就在這孤渺寬廣的原野之上,西北角忽然傳來一道聲嘶,瞬間撕破了鎖春關最后的夜。
“啊————!”
如雷霆交磨,猛然勾破心弦,祥瑞驚得鶴羽高豎:“主主主主上……”
云清凈一時怔愣,任凄厲的回音在耳畔旋繞,心陡然空了一半。
那個方向不是原先的西北枯樹林么?
出什么事了?
何人喧嘩?
云清凈躊躇著,腳步卻已下意識地循聲而去,前路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