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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這句話,云舒沒由來的怔了一下,纖細清瘦的身子竟然有了一些僵硬,恍惚之間,緩緩的抬起頭,幽幽的朝那張俊臉望了去,卻迎上了他那深邃燦爛如星辰般的眼眸,感覺有一絲暖意正從自己的手心緩緩的襲來,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他的大爪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欺上了她的素手,熠熠的銀色光輝在略顯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分外的醒目。
不管怎么說,她還是感動的,不是因為什么,僅僅是因為他能在自己在乎的人的面前信誓旦旦保證,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的,她終究都應該感激,她想,也許,跟他一起生活,也會很好,然而,同時又有些掙扎了起來,因為,太容易感動對她來說,并算不上什么好事,所以,她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的把頭低下了去,任他抓著那只手,緩緩的端過了茶,還是繼續(xù)充當她的聽眾。
似乎很滿意慕煜北的答案,姚崢在慕煜北的話落下之后,便立刻恢復了剛剛的平和慈愛的,嘆了口氣,“那就好,有你的保證我就放心了,到底也是一個女兒家的,以后你可得多擔待著點,夫妻兩好好過日子。”
“父親,被你這么一說,阿北都怕了,行了,別說這些了,相信這些他們都懂的,而且,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小云嫁給阿北不會錯的。”過于沉重的氣氛終于被云卷那低沉的嗓音給打破了,只見他那棱角分明的俊臉上微含著一道祝福的微笑,淡然的望著自己對面的兩人,“既然你們都打算好了,那我們也不打算插手了,等以后補辦婚禮了再搞得盛大一些,我就這么一個妹妹,該有的還是要有的,一樣也不能少,以后就算留作紀念也好。”
“謝謝你們,父親,哥。”云舒有些酸澀的望著這兩個男人,不知道為什么,此刻忽然有些難受起來,總感覺好像要離開家要去很遠的地方一樣,很是不舍。
“說什么呢,以后要常回家里看看,你哥不能經常回來,這房子那么大,父親一個人住著也總覺得空蕩蕩的,這邊離舒兒你城北局也算不上很遠,中午要是有時間了也可以趕回來吃飯,中秋節(jié)一過,事情也沒有那么多了,就當回來陪陪我吧。”
姚首長講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落寞,到底還是舍不得啊,自己的女兒,雖然常年也不在他身邊,可是畢竟血濃于水,對這個女兒,他還是很疼愛的,可惜的是,他也只能心里疼著,卻不能為她做些什么,他虧欠這兩個孩子太多了。
“記得找個時間去藍山療養(yǎng)院看望一下你們奶奶,前幾天情況不好,好不容易才恢復了過來。本來想跟你們說的,但是舒兒出了事,所以就不想再讓你們擔心了,沒跟你們說,現(xiàn)在舒兒跟阿北你們既然結了婚,總應該去看看了。”
姚崢嘆了口氣,又喝了口茶。
“奶奶?她不是在新加坡嗎?怎么……”云舒詫異的抬起頭,眼底充斥著一道隱忍的擔心,“她怎么了?”
云卷也是一臉沉郁的望向了姚崢。
“沒什么大礙,就是人老了難免會出一些老毛病,這邊的生意出了點問題,所以過來看看,不幸染上了風寒,大秋天了,有些冷,你們都要注意身體了。”
原來前兩天父親沉郁估計就是為了這事情了,想著,臉上不禁有一些沉重了。
“嗯,我們會過去探望的。”云舒也只好這么回答了。
簡單地收拾了一些行李,從姚宅里出來,正是燈火輝煌的時刻,云舒沒有把鑰匙交回去,畢竟這里還是她的家,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會離開家去跟另一個男人生活的場景,沒想到,這一刻還是來得這樣的快,看著自己的父親跟哥哥站在門邊給他們送別,云舒忽然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親似乎老了很多很多,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明明是可以經常回來的,可是總感覺自己似乎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一樣。
很快,車子緩緩的駛出了軍區(qū),壓抑得難受的云舒總算也恢復了過來。
“你明天中午有空嗎?我想去藍山療養(yǎng)院看看奶奶,你是否要跟我一起過去?”云舒吸了口氣,徐然偏過頭,淡淡的望了身旁正悠閑的翻看著雜志的男人一眼。
“嗯。”慕煜北應了一聲,“沒聽說你還有奶奶。”
“奶奶常年定居新加坡,自己在那邊經營兩家老藥房,在a市也有兩家,雖然是小本生意,卻是奶奶他們好幾輩人的心血,奶奶一直想把它繼承發(fā)揚光大,父親跟哥哥因為身份特殊,不能經常過去探望她,我也很忙,所以平日里都很少一起,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云舒輕聲解釋道,穩(wěn)穩(wěn)地把著方向盤。
慕煜北今晚依然還是喝了不少的酒,清俊的臉上已然沾上了些許微紅,云舒不放心,只好充當司機了。
其實,姚宅離翠園算不上很遠,城北區(qū)就是處在兩地之間,云舒若是從局里回翠園也不遠,當然,回姚宅也不遠,車子路過城北區(qū)的時候,云舒見著外面熱鬧,就想下車走上一走。
臨近江邊的廣場上的人很多,隨處可見那些嬉戲玩鬧的小朋友,還有追在他們身后的父母,遙遠的天際上一輪明月正當空朗照,密密麻麻的星星將這個夜空點綴得更加深邃迷人,幾盞孔明燈正飄飄悠悠的往寒宮的方向飛了去,廣場上的音樂噴泉正悠悠的傳來了由王菲演唱的蘇軾的那首永恒的經典水調歌頭《但愿人長久》。
此情此景,總能激發(fā)起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渴望團圓,渴望相聚。
“我已經好些年沒有跟父親他們過中秋節(jié)了,闊別了多年的城市,回來的時候,一切都變得很陌生,唯有這過節(jié)的氣氛還是跟當初一樣。”
云舒找了一張長椅,緩緩的坐了下來,淡淡的望著在廣場中玩耍,嬉鬧的眾人,邊上還有一幫中老年人正揮舞著扇子跟著《荷塘月色》那柔美的節(jié)奏跳著迷人的舞姿,此刻的云舒,眼神里少了一分清冷,倒是多了一份朦朧,安靜地坐在長椅上,容顏清雅似蓮,靜靜的望著踩著節(jié)奏翩翩起舞的那些中老年人,眼底竟然有一股朦朧的羨慕神色。
清俊的男人挨著她也坐了下去,側過頭,便見到她那副安靜嫻雅的樣子,清幽的女兒神態(tài)便自然的流露了出來,淡淡的清香伴隨著微風從鼻尖流淌而過,有點迷惘,也有些醉人,于是,他也就那么靜靜地坐著,她看著場中跳舞的人,而他,卻是在看她。
“呵呵,這位姑娘要不要一起來一段呢?看你就那么看著,還不如一起來一段舒緩一下呢,你看你家這位都看著了,我家那口子也在那邊這么看著呢,挺容易的。”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來,打斷了云舒的思緒,云舒這才幽然抬起頭,只見一名看起來十分平易近人的中年婦女手里執(zhí)著那把大紅扇,正微笑的看著她,時而又望了望她身邊的慕煜北。
云舒怔了一下,“我……不會……”
“一起來一段吧,很簡單的,大家一起樂呵一下,當做放松。”
看著云舒一副嫻靜淡雅的樣子,那位中年婦女似乎挺喜歡,干脆直接伸手過來拉云舒,其實,這種廣場舞,人多了,跳了才有意思,當做自娛自樂。
“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一起,沒啥的!”中年婦女很是熱情。
云舒蹙了蹙眉,清淡的眼神卻往一臉深沉的男人望了去,只見他那深邃的眸光中似乎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淡淡期待,云舒倒吸了一口冷氣,倒是平靜了不少,旁邊的熱情的婦女讓她有些難以拒絕。
只好,緩緩的脫下身上罩著的黑色風衣,遞給了慕煜北。
“給我拿一下。”
慕煜北很快就接了過來,黑眸流淌著一絲淺淺的寵溺,“小心點。”
云舒點了點頭,清眸里流過一道自信而狡黠的流光,淡淡的光華將她那淡紫色的身軀籠罩住了,清雅的容顏上宛如一朵傲然盛開的水蓮,清幽之中帶著一股柔美,這個樣子的她,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接過了那個婦女遞過來的紅扇子,很有禮貌的朝她道了一聲謝謝,場中的音樂已經又再次開始了。
其實慕煜北并不以為云舒會跳得多好,甚至還想到她會出丑的樣子,不過他不在意,反正自己的老婆,只要他覺得她好就行了,別人怎么看,對他來說起不了什么作用,然而,他似乎估計錯誤了……
開始的時候,女人確實顯得動作有些笨拙,都比別人慢上半拍,而兩遍下來,她便熟練起來了,前方還有領舞的在做分解動作,云舒學得很快,連他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學習能力,不一會兒就能連貫下來了,雖然動作也不像那些專業(yè)人士那么優(yōu)美,但確實挺耐看的,這種廣場舞,其實動作還是挺簡單,練上幾遍下來也差不多會了。
想想,娶了個聰明的媳婦這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場中的淡紫色的身子如同一個徘徊在晨霧之中的精靈,柔美婀娜的舞姿,妙曼的纖細的身軀像一片輕云,輕步勾過一道道美麗的弧線,嫻雅而幽靜,清風拂過發(fā)梢,淡紫色的裙擺在朦朧的夜色中微微翻動著,輕盈的舞步,靈活而嬌柔的動作,讓旁邊的人也禁不住停了下來,滿是驚艷的望著正在輕步曼舞的女子。
‘螢火蟲點亮夜的星光,誰為我添一件夢的衣裳,推開那扇心窗遠遠地望,誰采下那一朵昨日的憂傷,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只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游過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
繚繞在月光下,這個時候的她就像一朵午夜乍然盛開的空谷幽蘭,高雅而美麗,盡管他一向認為自己定力不錯,再美麗的女人,再優(yōu)美的舞姿也是見多了,但是還是深受吸引了,原本想從衣袋掏出手機把這一段場景記錄下來的,可是后來想想,也許這樣更好,記在心里會更好,這一刻,他應當要永遠記住,好好珍惜才是。
柔美從容,如行云流水一般,盡情的將她身上的嫻靜典雅傾瀉了出來……
優(yōu)美的收住了最后一個動作,清水般優(yōu)美嫻雅的音樂也收住了,邊上立刻傳來了一陣熱烈的掌聲,跳得是挺不錯,倒是因為腳下踩著高跟鞋,所以偶爾也會有那么幾個動作略顯僵硬,但總體上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