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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逸隨意地移開目光,嘴角嘲諷一笑。
「符合你心意了?」沒頭沒尾的一句問候,莫云淮卻是挑了挑眉,落坐在他面前,點起了一根紙菸。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燃起的菸,輕煙繚繞,紛紛往那無人的上方飄去,看得人抓不住也理不清。
「鐘家的倒塌,引得如今香港一片混亂。」
「那么身為鐘家人的你,覺得如何?」
鐘逸凝視著對方那似笑非笑的笑意,眉頭深皺否認道:「我不是鐘家人。」
語落,他眼神輕微一頓,察覺到自己前后說詞的矛盾。
就像是一場誤會一樣,他那擰著的雙眉很快地舒展開來,最后全化成了一聲可悲又可笑的輕嘆。
「是,我已經不再是鐘家人了。」他重復著,彷彿也在強調著。
但說得再多,他不也還是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這一句話。
他依然改變不了血肉的事實,改變不了曾有人給予他的回憶與溫度,哪怕其中夾帶著不善與他人的否認。
一切只因為,他曾被這個家的某個人重視過。
如掙扎過后的狂狼,僅剩無聲的平靜,「莫云淮,說吧,你找我是為了什么?」鐘逸眼眸無光的問了對方。
這人如此了然于他的軟肋,怕是誰也難從他的眼中逃過一劫。
可就是這般「狼過華秀隻狗」的人,無情殘酷的言語總叫人難以否認。
「我要的,就只是這個企業的倒塌。」莫云淮掀起眼,烏黑的瞳孔藏著某種執著,那是沉重、死寂的。
鐘逸卻不由得一愣,這一刻的他竟有想相信這人的衝動。
而真正殺了他心中那搖搖欲墜的信念,依然是這人說的話。
經歷過一場暴雨,死去的海終于獲得了重生,開始再次流動。
鐘逸看著眼前的男人,竟是忍不住大笑起來:「所以鐘蘭在你那里?」
莫
云淮熄滅了菸,轉頭俯瞰窗外密密麻麻的人群,聽不出他究竟是喜是悲,只是淡淡地說一句。
「她很快就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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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別墅離開過去了幾小時,在這之前,鐘蘭目送著那艘船遠走。
她哪也不逃,哪也不走。
只是坐在岸邊的石階上,看著浪花前前后后,恰似這片海也在為了什么,不停地在同一個地方踅來踅去。
可這片海和她仍是不同。
雖然它始終游移著該去何方,但它能夠自由地奔向各處,無拘無束。
身后明明無人追趕著她,她卻想那人大抵都知道了。
認為她就像無理取鬧的孩子離家出走,體會過現實的殘酷,便會主動回到家的懷抱,了解家才是唯一的溫暖并選擇好好珍惜。
說來也是好笑,對于一個失去記憶的人,是能夠剩下多少過往的回憶與情感呢?家都變得如此陌生了。
她失去了過往,曾經活著的定義被人用幾句話就能夠輕易地涂改與填補,她還能怎么感受到其他事物的認同與在乎?
她快要連自己究竟是誰,都不知道了。
眼前是一片蔚藍遼闊的海,她是那不停拉回晃動的指針,深深地迷失在這片迷霧之中。
她想,要是能夠墜落在那摸不著的白色里,會不會誰也找不到她?
永遠,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