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過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穆掃了眼她坐在遠處此刻目不轉睛盯著這邊的母親,記憶里沒有這個人,這個叫茵暢的翁主,好像也沒見過。緣何這般如臨大敵。
茵暢走遠后,皇穆輕聲問,“這位翁主的父親是?”
“成王。”天后輕聲道。
“柜州?”皇穆想了想。
“正是。”天后點頭。
說話間內侍通報,馮天妃到了。
殿內除天后之外的王妃命婦皆起身相迎。
皇穆看向大門,心內不由升起些緊張。
馮天妃與天后彼此見禮,落座后皇穆上前,“臣見過天妃娘娘。”
馮天妃的樣子,與皇穆記憶中毫無分別,溫和的笑意,嫻靜的舉止。她如今是太子的母親,按例,服飾只比天后少些裝飾,可她依然著天妃禮服,越級加恩的裝飾一概沒帶。她看著她,心內有些復雜。
“這孩子,好久不見。”馮天妃欠著身子拉起她,撫著她的手笑。
皇穆裝出一副靦腆樣子,矯揉了聲音道:“軍中事務忙。”她看著馮天妃可作為柔荑注疏的一雙玉手,有些自慚形穢,卻并不想將手收回。她柔美的聲音,清甜的香氣也與記憶中沒有分別。她十分依戀那雙手此刻傳遞過來的善意及親近,她微微垂著頭,對著她衣紋上芙蓉花樣微笑。
馮天妃放開她,笑著對天后道:“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不過五六歲,粉雕玉琢的一個小美人,沒想到轉眼就長大了,小美人不僅變成了大美人,且還是一殿主帥。”
“天界很有些成就非凡的女仙君,可她是麒麟殿主帥,軍功赫赫。”天后笑著看向眾人,語氣中滿是驕傲。
馮天妃與天后閑聊,始終握著她的手,窗外榴花照眼,熏風徐徐而過,森森綠意中剪剪碎紅隨風搖曳,陽光透進來,照得她身上暖暖的,她拇指偷偷蹭了蹭馮天妃的手,覺得肌膚軟綿,她盡量不著痕跡地向馮奧野那邊挪了挪,馮奧野笑著看她,抬手摟了摟她的肩膀,“太單薄了些。”
她言罷又握住她的手腕,卻不由頓住,低頭看看,微微皺眉。皇穆慌慌拉了下袖子,將腕間的疤痕遮了遮。馮奧野不動聲色地握了握她的手腕,摩挲著她的手,藹聲道:“寶璐這些年,為□□,辛苦了。四海如今升平之勢,便是仰仗了五殿軍士。”
在眾聲附和中,成王妃的臉色愈加難看。
皇穆心內雖有些兵荒馬亂,卻也落實了猜測,她誤打誤撞,攪亂了成王妃愛女茵暢翁主的乞福禮。
她是□□中除了太后、天后、寧懿公主、馮天妃、嘉天妃外位份最高的女子。今日的乞福禮,七人之中,無論如何都會有她。可看成王妃的形容,是無論如何不愿她身在其中。
葉容殉國之時她尚未出生,蔣苒難產而亡,及笄之后遭人退婚。皇穆覺得成王妃不愿意她為茵暢賜福無可厚非,她雖覺得上天十分厚待于自己,但過往經歷,也確實不怪別人嫌她晦氣。她明白了緣由,心內忍不住起了促狹,看向成王妃:“翁主的婚期定在了什么時候?”
成王妃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她這個掃把星越過去。乞福禮本來不在今日,但她聽聞今日馮天妃也在,若是由天后、馮天妃共同賜福乃是莫大榮耀,于是頗費了些心力才將日子定在今天。萬萬沒想到十幾年不參加宮宴的皇穆偏偏今日來了。她心里正煩亂,沒想到她居然還會和自己說話。“定在了七月,七月二十,天君親選的日子。訂婚的日子也是天君定的,五月十五。”她先是有點沒精打采,說到后來又趾高氣昂起來。
皇穆笑著看向茵暢,“翁主好福氣。”
有侍女上前,在天后耳邊低語了幾句,天后點點頭,看向馮天妃,“珩華,吉時到了,便由我們,為茵暢賜福吧。”
馮天妃看向茵暢翁主,笑道:“恭喜你。”
茵暢翁主局促地向馮天妃屈身行禮,紅著臉說:“有勞馮天妃娘娘。”成王妃在她身后用手肘撞她:“還有天后娘娘及眾位王妃夫人呢。”
眾人皆笑,大家早幾日就排定了昭彰,此時多了皇穆,排在嘉天妃之后景王妃看向天后,剛想開口,被正在身后的成王妃拉了一把。
她回頭看了眼成王妃,知道她的意思,可她家里有人在麒麟,傳聞中皇穆睚眥必報,性格乖戾,無論如何不想冒險得罪她。于是沒做理會,對天后道:“娘娘,昭元公主是不是該在天妃之后?”
成王妃立時奄奄一息。
“娘娘,”皇穆忍著笑對天后道:“臣前些時日在北海受了傷,雙手如今還無力,這些禮器沉重珍貴,臣實難拿起,”她說著笑吟吟看向成王妃,“還請王妃寬恕,非皇穆不為,實不能也。”
“既如此,就不勞煩公主了!”成王妃大喜過望,灰鏘鏘的臉色立時容光煥發。
皇穆笑著閃身站在一旁。乞福禮按例,母親不能幫忙,于是成王妃站在一旁觀禮,皇穆促狹心又起,低聲向成王妃道:“王妃若覺得需要,我可以先退至外殿。”
成王妃有些激動:“可以嗎?”
皇穆沒想到這婦人愚蠢到這般地步,笑著點點頭:“當然可以。我這就出去。”她說著緩緩退了幾步,轉身出了內殿。
不想在門口遇見譽王妃寧令儀。
寧令儀顯然沒想到會遇見她,臉上一愣,轉瞬換成一副笑模樣,向皇穆見禮,“姐姐今日也來了!”
皇穆笑著還禮,被她一聲“姐姐”叫得呆了呆,含糊著說了句“是啊。”
彼此都無話可說也不想多說,敷衍一笑,皇穆側側身子讓她入內。之后想起,寧令儀乞福禮上的水晶合歡鈴,便是她從銀盤拿到金盤中的。當時還不覺得,如今想想,頗為寧令儀不平。即鳴逃了她的婚,他新娘的乞福禮上她居然是賜福人。寧家當時也沒反對。
自然是不敢。
她回想當日情景,又順風順水地回想起即鳴的婚禮。她是他婚禮上為新娘系綬帶的喜娘。
她那時還住在宮里,得知自己是婚禮的喜娘時,饒是她,也深感尷尬。她跑到太后面前請辭,說自己連婚禮都不想參加,遑論做什么喜娘。
太后笑著攬過她,“你覺得不好意思?想躲起來?”
“也不是躲起來,譽王應該也不想見到我。”皇穆覺得此事簡直匪夷所思,不知道太后在想什么。
“宮中如今難免有什么議論,你不要理會,即鳴那孩子福薄,他沒福氣娶你,你就替我在婚禮上給他的王妃加條綬帶。”
皇穆有點疑惑,“婚禮上給王妃加綬帶的,不是祖母嗎?”她記得喜娘負責系好綬帶,而非佩戴綬帶。
“我最近身體上有些不適,你就替我為新婦加帶吧。”
皇穆知道這是太后故意給即鳴難堪,可是何至于此。
“凡人不過百年,已有艱難之嘆。仙家壽數久長,有得天地恩澤者,更與山川日月同壽,世間事,過眼云煙。”她說撫著皇穆的頭一臉愛憐,“這件事上,你又沒有過錯,不要躲。”
皇穆當時倦倦地想,她從不覺得自己有錯,她只是很累,累到不想見到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