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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穆被他二人鬧得漸漸紅了臉,元羨本就不多的那點惱羞成怒,在見到她的羞赧后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一把拉過皇穆,強忍笑意對茂行道:“明日還要出操,你今夜不要玩得太晚。”說著又看向容晞:“你也早些回宮。”
容晞見她哥哥一臉道貌岸然,眼里泛著無盡春色,孜孜地牽著皇穆走了,在身后叫道:“嫂嫂!別忘了我的衣服呀!一套金色的一套白色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直未出聲的皇穆,回頭沖她極燦爛地一笑,聲音中含著濃濃笑意地道:“你放心,我明日便命人送予世子。”
皇穆與元羨走后不久,龍見也告辭回了福熙宮。
容晞雙手捧了奄奄一息臟兮兮的小鳳凰,將她安置在一個絲絨墊子上,將鳳凰殼小心翼翼地收入腰間荷包,一臉嚴肅地看著茂行:“我與皇穆,誰更好看?”
茂行斷然道:“自然是你。”
容晞心滿意足地笑笑,繼而輕嘆了口氣:“早聽人說她好看,沒想到這么好看,元羨那個傻子魂不守舍的。真給我們家丟人。”
茂行笑:“你是沒見他第一次見她,”說著又糾正道,“他們初見時候我也沒在,第二次見面是麒麟例會,他當時更加魂不守舍。”
容晞喟嘆道:“她長得那么好,配我哥真是太可惜了。”
元羨捏了捏皇穆的手,口是心非道:“他二人說話素來沒分寸,唐突你了。”
皇穆只是笑,并不說話。
元羨又道:“你真的要送她麒麟軍服嗎?”
皇穆依舊不說話。
“看在她那么乖巧,都叫你嫂嫂的份上,卑職覺得,可以送一套,但不能送云肩通袖的,她穿上,那不就是現成的東施效顰嗎?馮將軍功勛卓著,不能讓他為人恥笑。”他說著偷眼看看皇穆,“你生氣了?”
皇穆笑著搖頭,“沒有的,怎么會。”她看向元羨,“楚然郡主與世子,一對璧人,十分登對。”
元羨傲然道:“他們遠沒有你我登對。”
兩人降云至福熙宮,從鹿鳴堂經駿疾鏡回到麒麟殿鹿鳴堂。皇穆敲了敲桌上的罄,江添應聲入內。
“謝衛現在何處?”
“正在值房。”
皇穆想了想,“符徹與梁戎回來了嗎?”
“不曾。”
“傳謝衛進來。”
謝衛入內與元羨、皇穆見禮,落座后與他二人道:”殿下,主帥,適才白虎殿主帥蔣策突然至披香臺查看出入檔冊,蔣策主帥看了新近布設的刻核圖,發現戌時二刻符指揮使與梁副指揮使人在鎮魔塔西北角停了停,之后行至乾塔,戌時三刻又突然出現在鎮魔塔西北角。”
元羨聽到此處忍不住看了眼皇穆,卻見她坐在書案后,正在玩一個小金柿子。皇穆打了個哈欠,揉揉眼,見謝衛言至關鍵處卻不說話了,“司丞,蔣主帥對此,有何異議?”
謝衛略作沉吟,“蔣主帥初時,想召兩位指揮使問問原因,后來又作罷了。叮囑白虎殿在鎮魔塔的防衛不可懈怠,便離去了。”
皇穆笑:“刻核圖,是太子殿下的想法,交燧鑒部實現,此圖尚不十分完備。如今急急用于鎮魔塔,并非麒麟殿虛應故事。不過是因為年初時候,白虎殿負責的鎮魔塔圖被人復繪了。萬幸太子殿下不多時便率披香臺、麒麟殿將復繪塔圖的要犯捉拿,一解陛下日夜之焦心。但陛下對此事仍存疑慮,使殿下負責鎮魔塔增防事。司丞是知道的,太子殿下如今在麒麟殿參習軍務,是以一有關于刻核圖的思路,便將這份差事交予了燧鑒部。此圖,本帥會命燧鑒部加緊查究,將紕繆之處厘正。司丞不辭辛苦,盡心竭力助麒麟殿將此圖精進,本帥不勝感激。”
謝衛見她如此說,趕忙起身,拱手道:“主帥這話,小仙不敢當,不過是事關殿內兩位指揮使,又涉鎮魔塔防衛,才冒昧進殿求見殿下及主帥。”他說著停下來,遲疑了一下,緩緩開口:“蔣策主帥乃是亥初二刻至,亥正三刻出,之后召見了白虎殿在鎮魔塔群的巡防人員。”說著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這是名單,請殿下及主帥過目。”
江添接過那頁紙,看向皇穆,皇穆示意交給元羨。元羨拿著看看,看到“呈檀”之時,臉上一紅。除此人外,名單上再沒有他認識的人,于是還給江添,江添送予皇穆,皇穆接過來,笑道:“司丞寫得一筆好字。”
謝衛道:“主帥謬贊。”
皇穆將名單慢悠悠看了,輕巧地合起來,對江添道:“命金匱閣備兩刀雪濤箋、一塊歲寒三友墨送予司丞。”她看向謝衛,“窺一斑而知全豹,司丞這一筆好字盡顯風骨,區區文具,乃是本帥略表芹意,還望司丞勿做推辭。”
謝衛臉上并不見十分激動及刻意的欣喜,從容起身,稽首道:“小仙多謝主帥厚贈。”
皇穆笑:“司丞不必客氣,麒麟殿歡迎司丞隨時來訪。刻核圖既有問題,本帥明日便命燧鑒部至披香臺查看,屆時還請司丞不吝賜教,助燧鑒部將之精進。”
謝衛道:“主帥客氣,此乃小仙的本份。”
謝衛走后,元羨問:“可要召符徹問問具體情形?”
皇穆搖頭,“他二人不知此事,不然早傳話告知于我了。現下召其歸殿,蔣策必然知道,更生疑惑。”
“蔣策可是知道你我入了主塔?”
“不會,此事除符徹、梁戎外再無人知曉,此二人也不知今日你我入的是主塔,可能只是湊巧罷了。”
元羨點頭,起身將她的茶杯添了些水,皇穆一飲而盡,他不由笑了,又給她填滿。
皇穆復又將那頁紙展開,細細看過,“亥初二刻至,亥正三刻出,待了這么久。”
元羨在旁探頭將那頁紙又看了看,“呈檀”二字依然觸目驚心,他有點怕她想起上元那夜,問起他當時為何假托 “呈檀”之名,“蔣策是否可疑?”
皇穆搖搖頭,“此事尚看不出什么端倪,可能只是趕巧而已,白虎與麒麟素來不睦,復繪白虎殿塔圖之人又被麒麟殿捉拿在案,他可能心里有氣,想拿出了錯的刻核圖做做文章也未可知。此事沒什么不好,倒顯出謝衛夤緣往來之意。”她言畢笑了,“□□的仙官們,有幾年未曾如此趨奉于我,”她看著元羨,“這都是殿下之功。”
元羨有些吃驚,“難道謝衛僅憑上次披香臺一面,便看出你我……”他說到此處疑惑道:“上次你還不理我呢,他如何看出來的?”
皇穆笑,“并非看出你我之間,而是你入麒麟參習軍務一事,□□機敏者必定思忖一二,難免將我高看一眼。”她說到此處又將桌上的小金罄敲了敲,對入內的融修道:“你去和針工局說,將我的冬常服、春秋常服、夏常服各做一套,明日送至茂行世子處。金匱閣有位廖卿陽修撰,衣服不甚合身,命他們明日將她尺寸核準了,重新做了四季衣服給她。”
融修領命而去,元羨近前拉起她的手,“怎么還真的給她呀。”
皇穆揚起面孔,笑道:“畢竟叫了我嫂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