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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穆向諸西笑笑,指了指耳鼠,“我懶得爬塔,這是我剛才放出去的。”
諸西點點頭,看向身側的陸吾,輕聲道:“將它放了吧。”
陸吾瞪著皇穆,半天才松開耳鼠,耳鼠一獲自由,便慌不擇路地飛向皇穆。
諸西向元羨、皇穆點點頭,如憑空而來那般,又憑空消失了。
皇穆撈起小耳鼠,慈愛地拍拍它的腦袋,送它至樓梯處,向上托了托,小耳鼠滿眼淚意一步三回頭顫抖地消失于樓梯處,皇穆四下看看,“此處禁法術,變不出桌椅,殿下若是不嫌棄的話……”話未說完,元羨就在她腳邊的樓梯坐下了。拿出手帕擦了擦,“還請公主殿下落座。”
皇穆笑著在他身旁坐了,她揉揉眼睛,“剛才那位雖然被稱為司塔神,但實際上是位塔靈,你我雖然隱身,但這塔內一草一木他皆有感應,避不過他。”她說著聲音小起來:“我忘了他的名字。也忘了此間諸事皆瞞不過他,還想著我們不上去,便驚動不了他。”
元羨一知半解的點點頭,“他駐守此處?”
“他駐守塔群,鎮魔塔內的靈獸皆由他照料,他本是一塊靈玉,受日月精華有了魂識,建造鎮魔塔的時候用了他棲身之所在的那座山,所以他也跟著來了。他雖然有駐守之名,但終日不過養養靈獸,是以雖然他在此處,但用處十分有限。”
“剛才那是只耳鼠?”
皇穆挽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殿下廣博,正是耳鼠。”說著蹭了蹭他。元羨心內生出巨大滿足,卻轉首故作不滿道:“我覺得你在它頭上點點點的時候,好溫柔。”
皇穆輕笑,“怎么會,我在它額上不過隨手一點,點殿下才是好溫柔。”
元羨覺得自己有點太過幼稚,“它去了哪里?我們不上去了嗎?”
“上面機關密道太多,除了一般的護塔神獸外,頂層還有一只巨大開明獸,我印在耳鼠額上著的是一個即時令牌,可憑之上至塔頂,這只耳鼠是馳牧部訓練過的,會放置窺鏡。塔內兇險,它身材小,不易觸動機關。”
元羨點點頭,“你對小獸總是十分好,怕它路上餓,還給它帶點吃的。”
皇穆初時不解,隨即笑道:“那是迷谷枝,不然它就迷路了。”
元羨被自己的無知逗笑了,把玩著她腰間的香囊,不敢再下論斷,“這是乾坤袋?”
“嗯。”皇穆把香囊解下來遞給元羨。
元羨仔細看看,頗有些意外,香囊樣貌普通,看起來舊舊的,邊角泛著毛邊,怎么看都不像皇穆的東西。
皇穆挽著元羨坐了一會兒,直起身子,將麒麟闕遞給他,“殿下,可要試試麒麟闕?”
元羨立時將香囊放在一旁,接過麒麟闕,欲拔劍之時卻又停下,“此劍不是認主的嗎?”
“麒麟闕可以注靈兩次。以我的元靈為引,重新將麒麟闕的靈脈打開,殿下便可注靈。”
元羨皺眉想想,“這會不會對你有所傷害?”
皇穆搖頭,“不會的。”
元羨摩挲著麒麟闕,看向皇穆,眼中泛著些躍躍欲試。皇穆見他如此,笑著與他相向而坐,凝神結手印,麒麟闕通體泛起金光浮至皇穆面前,皇穆笑吟吟對元羨道:“殿下,請引元神入劍。”
元羨凝神,引元神入麒麟闕,他本以為麒麟闕會有抵制,畢竟靈樞器不容二主,可絲毫滯澀也無,他的元靈流暢地注入麒麟闕。原本便熠熠生輝的劍身驟然間光芒大盛,一只金色白澤由劍身一躍而出,它低頭探究地看看周身縈繞著的紫色光芒,仰首長嘯幾聲,在皇穆身邊轉了轉,皺眉將元羨打量一番,又看看皇穆,她正噙著溫和笑意看它,白澤上前蹭蹭皇穆,見她微微點頭,抬首將周身的紫氣吸入體內,復又隱入劍身。
皇穆收起法印,笑道:“原來殿下的元靈,是紫色。”她拿起麒麟闕,遞給元羨,“殿下可以試試看。”
元羨接過劍,略一用力,便將劍從劍鞘中拔了出來,他有些陌生感,似乎此劍并非握在手中,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內心微微一動,麒麟闕便憑意念驅使繞著他們飛了一圈。明庭劍也可憑意念驅使,可感覺卻不一樣,似乎麒麟闕更與他心意相通。
元羨使麒麟闕歸鞘,心內又生出些非分之想,“我們回去后,你也將明庭劍注靈吧!”
皇穆笑著搖頭,“并非所有靈樞器都可以二次注靈,這些年來,除麒麟闕外,我再沒見過能二次注靈的靈樞器。”
元羨十分遺憾,“剛才那只金色白澤,是你的從靈獸?”
“是。”
元羨感慨道:“好神奇,我第一次見到藏在劍身之中的從靈獸。”
“你的從靈獸是什么樣子的?”
元羨看著她,半天才囁嚅道:“我,小時候有一只形態模糊的鶴,因為我學藝不精,這些年來,都未能將之精進成形……”他說著埋首于皇穆肩上:“少壯不努力……我好羞愧啊……”
皇穆笑道:“從靈獸不過起個防御、偷襲或者從旁協助之用,殿下不是武將,要從靈獸無用,我幼時連個形態模糊的鶴都沒有,這只白澤,還是麒麟立殿之后慢慢養出來的。”
元羨仍是愧疚難當,他搜腸刮肚一番突然道:“我舅舅有個林天鏡,你聽說過嗎?”皇穆點頭。“那你見過嗎?”皇穆搖頭。“下次我帶你去單狐洲帶你看看,那個鏡子能修復法器,據說十分珍貴。”他言畢又道:“你知道我什么要和你說這個嗎?”皇穆復又搖頭。他一臉愁苦道:“你我相識至今,未曾有一件事,是你不知道,不懂,而我說與你知道的。”
皇穆大笑,伸雙手捏捏元羨的耳垂,“那還請殿下給臣講講林天鏡,我聽說過此物,未曾見過,也不知它的道理,請問殿下,此物,可修復世間一切法器嗎?斷靈奪靈的靈樞器也能復制嗎?”
元羨一滯,呆呆道:“我不知道。”
他正尷尬著,耳鼠掛著迷谷枝飛了回來,皇穆抬手讓它停在手上,揉了揉它的頭,“辛苦你了。”打開乾坤袋容它鉆進去。看著奄奄一息垂頭喪氣地元羨,笑道:“殿下何必在乎這些,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這不過是臣的本分,殿下不需要懂這些,臣懂就好。”
“我不是你的殿下,我是你的下屬,你不是我的臣,你是我的主帥。”
皇穆點頭,一臉鄭重地沉聲道:“和湛言之有理。”她說著作勢起身,元羨先一步站起來,將她拉起來,“好了嗎?”
“都好了。”
元羨于是向門口行去,卻被皇穆拉住,“我們不必從那邊走。”說著從乾坤袋中取出一面駿疾鏡,嵌在墻壁中,“從這里,可直接回鹿鳴堂。”
兩人經駿疾鏡回至鹿鳴堂,元羨將麒麟闕放入鹿角架上,振振手臂,對皇穆道:“鎮魔塔防衛事還需布置什么?”
皇穆十分沒有坐相地歪在椅上,腿蕩來蕩去,她從乾坤袋中取出一串小金剛菩提,拿在手里不住摩挲,微蹙眉頭想了想,“暫時不需要了,能做的布置都做了,鎮魔塔內之物,鎮魔塔內之人,若是天命必失必逃,我們能做的也有限。”
“這串珠子明明被我偷走了,你什么時候又偷了回來?那面駿疾鏡就放在那里?”
“殿下既說了這珠子是被殿下偷走的,那臣便不是偷回來,而是物歸原主。鎮魔塔圖事我還有些地方想不明白,鎮魔塔群只主塔內有些要緊法器,設一方駿疾鏡在那里,萬一生變,也可入主塔及時處置。”皇穆笑著就這他的手將一杯水一飲而盡,“多謝多謝,是有些渴了。”她看著元羨笑:“殿下懂珠子嗎?”
元羨搖頭。
“我也不懂,不過是湊熱鬧拿著玩,都說摩挲得時日久了,草木之物會有珠玉之光,這珠子我玩得三心二意,在我這里好幾年了,顏色只有限地深了深。”她說著遞給元羨,“還請和湛替我將之養出珠玉光澤。”她從乾坤袋中拎著耳朵把耳鼠拽出來,四下看看,行至窗前探身折了片芭蕉葉,逗著喂它,耳鼠卻不吃,甩著耳朵躲來躲去。“你明明長了一只兔子頭,為什么不吃葉子?是不是歸心似箭呀?我這就同太子殿下,送你回家。”她拎著耳鼠的大耳朵站起來,“殿下有沒有去過圣靈堂?可愿同往?”
元羨見她頭戴玉冠,著男裝,拎著耳鼠袖手站在閣內,既有種威風凜凜的英武氣,又有種市井小兒的紈绔態,不覺好笑,語氣中帶了,他所不自知的憐愛,“全憑主帥驅使。”
皇穆一手拎著耳鼠,一手拉著元羨溜溜達達地步出鹿鳴堂,行至閣門才想起來他們已回麒麟殿,假裝抖抖袖子,松開了手。元羨卻一把握住,皇穆左右看看,堂前的麒麟衛目不斜視,皆故作出一臉漠然。她不由失笑,便任由他牽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