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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梓塵呵呵笑了聲,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張承文跟泡在醋缸子里似的,諾諾道:“你對他舊情未了。”
“哦。”郭梓塵笑了笑:“是啊,這可怎么辦呢。”
“……”
張承文把手伸進郭梓塵褲子里捏來捏去,面上卻一本正經:“想好再說。”郭梓塵頭往后靠,揚起頭在張承文臉上嗅來嗅去,疑惑道:“有沒有聞到你臉上冒出來的一股酸味兒?”
張承文轉個身把他壓在身下,胯下那東西往前頂了頂,捏著郭梓塵嘴巴問:“你要不嘗嘗底下那根棍兒冒沒冒醋?”
郭梓塵皺著眉頭翻了個白眼,抬腿踢他。兩人嬉笑著打罵起來,鬧著鬧著,張承文卻突然停下動作,深深盯著郭梓塵。
許久,張承文不帶溫度的聲音響起,他問:“如果我和柯琛掉海里只能活一個,你會救誰?”
這沒頭沒腦的話讓郭梓塵怔住,隨后他笑出來,擼起袖子露出自己那快瘦成竹竿的胳膊,打趣道:“你倆體型差不多,我誰也拉不動。”
這答案顯然讓張承文很不滿意,直勾勾盯著他快把他身體盯出個洞來,郭梓塵被盯的發毛,這才正經道:“當然救你。”
張承文追問:“那他死了,你會難過么。”
郭梓塵下意識搖頭,小聲道:“他不能死。”
聲音太小,張承文以為他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郭梓塵卻不再說了:“沒什么…”說完站起身:“我回家給你做飯。”
張承文臉冷下來,忽然就感覺特別憋屈:“我聽見了,你說他不能死是不是。也是,舍不得吧,畢竟你跟他好了那么多年,以前他對你再不好你也總想著他不是。”
郭梓塵低頭不語的樣子讓張承文怒火更盛,口不遮攔的,不小心就說了重話:“人吧,還真是個很賤的生物。”
郭梓塵腳步頓了頓,卻沒說什么,徑直關上門走了出去。下樓時正好黃昏,夕陽下醫院的花園景色很好,雖然顯得落寞,卻讓人不自覺流連。郭梓塵停下腳步,走到長椅上坐下,盯著遠處的花叢。
要不是張承文問,他從沒想過柯琛死了他會不會難過。至于為什么下意識就說出“他不能死”這幾個字,可能只是擔心他弟弟和小可。林海臨死前把林星沐托付給自己,可這么久以來他沒去看他一眼,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過得怎么樣,辜負了林海的囑托,沒能償還林海的恩情。而小可那個孩子,因為他,從小就和母親分開,小小的孩子受了太多罪,他不能再失去父親。
郭梓塵想不明白張承文為什么突然問他這個問題,看他云淡風輕的樣子像在開玩笑,可還是勾起郭梓塵心里的酸澀。健康的人隨意把死亡掛在嘴邊,可想活的人卻沒有延續生命的資格。掏出口袋里那張診斷證書,突然就流出眼淚來。不是他多愁善感,只是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最清楚。
其實從他開始嗜睡,就已經感受到身體在逐漸破敗,果然,醫生告訴他以前破碎頭骨附近的組織發生病變,長了腦瘤。要是以前,他可能沒什么反應,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反倒會開心,會釋然,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再也不用強撐了,可…現在的他卻舍不得,舍不得張承文給他的溫暖,舍不得那兩個奶聲奶氣叫爸爸的孩子。
后悔當初和張承文在一起,一時的貪戀造成現在無可奈何的悲哀。受過別人的溫暖,連周圍的草木都變得鮮活起來,盯著花圃外側最艷麗的那朵蘭花,都不忍心和它道別,更何況是他牽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