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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琛進醫院做了兩次手術,在重癥監護室躺了一周便轉入普通病房。意識逐漸復蘇時,感受到有一雙溫暖的手一直握著他,想和他十指相扣卻動彈不得,睜開眼時,干澀的喉嚨里著急地喚著他的名字:“塵塵…”
林星沐在一旁淚眼婆娑的,見他醒了揪住衣袖擦鼻涕和眼淚:“你可算醒了,我要被你嚇死了…”
盯著那張曾掛在自己心頭十幾年的臉,柯琛終于無動于衷,他沒去想過去欠下的債是不是已經還完了,此時只顧感嘆夢里那雙溫暖的手不是郭梓塵的,緊緊閉上雙眼,巨大的失落感把他吞噬,他好像才明白,從鬼門關里走一遭之后,睜開眼睛叫的第一個名字,一定是他最愛的人。
陪在身邊這么多年的人是誰,把愧疚當成愛意錯愛的人是誰,林星沐,林嶼沐,這么多年他口中一直叫的那個“沐沐”到底是哪一個,柯琛好像現在才明白。
還來得及么,現在重新愛他的話,還來得及么。
被捅得差點丟了性命的柯琛卻是先醒來的一個。郭梓塵被送往醫院時醫生說他受到驚嚇,休息幾天便好??墒侵钡浆F在,郭梓塵還是剛入院時那副模樣,生命體征正常,卻昏迷不醒。
柯琛刀口很深,即便綁著繃帶,稍稍挪動身子便會把剛長出的嫩肉撕扯開,失血過多讓他看上去落寞不少,見不到郭梓塵的日子很難熬,柯琛住進郭梓塵病房,每天坐在床頭,像望夫石一樣隔床看他。一天兩天,那人不醒,三天四天,那人不醒,可一連一個星期,他還是沒醒??妈∑D難地挪動身子來到郭梓塵床頭,摸他快要凸出來的肋骨,已經沒了耐心,對醫生暴怒:“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說一兩天就能醒!”
醫生著實沒遇見過這種情況,翻看他在國內的病例,幾乎全都是七八年前的了,基本上沒有參考價值。
“柯少,郭先生以前有沒有過頭部遭受重擊的病史?他現在昏迷不醒,是后遺癥也說不定。”
醫生問他的話讓柯琛心顫,眼神飄忽不定,胸口也堵著口濁氣,吐出來時話音都是顫的:“重擊…是多重?我…之前打過他,打出腦震蕩,住過院…”
打他的時候沒想過他疼不疼,也沒想過會給他帶來什么后遺癥,柯琛克制不住打他,還不是覺得他不會有挺不住那一天。如今說出自己動手打他的行為,他才意識到自己以前的暴行多么可怕,因為他現在光是說出這些陳年往事,便已經雙腿發軟,快要癱在地上。
醫生見柯琛慌亂失神的樣子,責備的話掛在嘴邊沒能說出來,嘆了口氣,說道:“不敢確定是不是您打他所落下的后遺癥,我建議您安排人帶他去專門的腦科研究中心做一個大腦全面檢查?!?
如此一說,柯琛想起來,半年多前他帶林星沐療養時在那里見過郭梓塵,當時沉浸在對林星沐的愧疚里,竟然都沒去弄清楚郭梓塵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
柯琛不敢深想了??赡苁枪ぷ魈坌枰徑饽X疲勞,不會有什么大事的。郭梓塵是他的,他自然了解他的一切,郭梓塵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他知道。
手肘抵住軟軟的床,緩緩挪動身子在郭梓塵身邊躺下,伸出一直手臂圈住他的手臂。和他躺在一起,感受他的體溫,在一起時連北風都是暖的。
柯琛闔上眼皮慢慢沉睡,卻被門外吵鬧的動靜驚醒。
一陣皮鞋踩地的腳步聲從敞亮的**門中傳進來,急匆匆的?!啊壬?!先生!病人需要休息,您不能進去!先生!”下一秒門被人踹開,張承文進屋后視線鎖定在相擁的二人,冷笑一聲把柯琛拉開,拖起郭梓塵后背和小腿,抱起昏迷的人往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