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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承文印象中,他二哥是個正直又充滿魅力的人。他像尊敬他父親一樣尊敬張承恩。
因為那人會痛罵他那害死自己母親,又跑到美國圈養(yǎng)暗殺部隊的大哥,也會關心他,陪伴他,更是好幾次把他從鬼門關里撈出來。
可如今,他那倒映在迷離泡沫上的虛假,終究被戳破了。
伊萬卡夫父母同為軍人,在他還是個娃娃時就已因公殉職,他的家人,僅有一個前蘇聯(lián)時期從軍隊里退下來的爺爺,老人家八十幾歲,更是無力照顧病床上的孫子。在這危難關頭,他的同性戀人也拋棄了他。
所謂身世浮萍、無依無靠說的就是伊萬卡夫這種人吧。
張承文沒去參加他二哥的婚禮。
不管是出于朋友的關心,還是替他那混蛋二哥贖回一些罪孽,張承文不顧父親的催促和責令,一直留在俄羅斯照顧伊萬卡夫直到他出院。
那會伊萬卡夫身體好轉,逐漸有些意識時,他嘴里便斷斷續(xù)續(xù)嘀咕著什么,張承文湊近了聽,才聽出那是他哥的名字。
等到他睜開眼睛,第一眼見到的人是張承文,他眼底的失落怎么都藏不住。
他陸陸續(xù)續(xù)扯出一些零碎的話來:“小文,你二哥呢?”
張承文那冰冷的臉擠出個僵硬的笑容:“這幾個月都是我二哥在照顧你,但是幾天前我父親命他回國,他便安排我留下來照顧你。”
伊萬卡夫聽完,蒼白的臉上滿是擔憂:“是去出緊急任務了嗎?你告訴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二哥那人,土匪頭子似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吃虧。”
日子一天天過去,張承恩卻沒了消息,張承文一直陪他復健,也不愿意提起他二哥,這一切都讓伊萬卡夫感到不對勁。
那天張承文扶著他在醫(yī)院花園里散步,二人走的有些累,坐在長椅上歇著,他問張承文:“你跟我說實話,承恩他是不是受傷了?”
伊萬卡夫從沒想過張承恩會單方面和他分手,更沒想過他會拋下自己娶妻生子,只是以為他在工作中受了什么傷。
張承文實在編不下去了,從小到大,他最討厭別人說謊,自己更是不會說謊。他走到一旁空地上,給他二哥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張承恩還是平時那輕佻的語氣:“呦,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哥哥啊?打算長在俄國不回來了?”
張承文不想和他廢話,直截了當?shù)恼f:“哥哥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你的事,他以為你受了傷。現(xiàn)在他處于恢復期,很需要穩(wěn)定情緒,算你行行好,安慰他幾句。等他出了院,我會找機會跟他說清楚。”
張承恩那邊沒出聲,伊萬卡夫把電話接過去,擔心他:“承恩,你那邊還好嗎?”
張承恩不知道他二哥對伊萬卡夫說了什么,他只知道伊萬卡夫深情的眸子一點點變成死灰,沒有眼淚和過多情緒,就像個假人一樣呆坐在長椅上。
那時張承恩對伊萬卡夫說:對不起,你昏迷這段時間我結了婚,有了孩子。他是個非常帥氣的男孩,希望你以后能有一個女兒,讓他們延續(xù)我們曾經(jīng)的感情,給這段感情好的結局。
后來,張承文拿著剛出生的小弦音的照片,遞給伊萬卡夫瞧,伊萬卡夫摩挲著照片上可愛的孩子,眼里含淚,卻又溫柔,“真像他。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弦音剛出生時,張承恩搖著孩子的小手,對著不知世事的嬰兒說:“你媽媽是個鋼琴家,喜歡音樂,那你…那你就叫弦音行不行?”
張承文真不知道他二哥到底是怎么做到對一個才認識幾個月就結婚的女人如此深情。
張承文想了想,終究是沒有說出口:“這孩子還沒有名字。”
從那以后,伊萬卡夫再也沒提過張承恩這個人,仿佛從沒認識過,未曾聽說過,也從未愛過。
漸漸的,他記憶中那個在西伯利亞野區(qū)給他摘花,捧到他面前對他說“你長得真漂亮,能不能嫁給我”的東方男孩,那個在求生演練期間,三更半夜跑到幾公里外的農(nóng)家偷兩只老母雞給發(fā)著燒的自己熬雞湯的土匪頭子,都變成模糊的一個身影。
……
柯琛聽完,只是問:“你到底愛不愛他?”
張承恩閉上眼睛,回答的很干脆:“愛啊…”
“可是那時候只有這樣做才能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