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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耳釘被郭梓塵扔進漆黑的草坪里,本來在微弱的月光下閃著暗淡的魅影,只是一陣北風呼嘯而過后,便再瞧不見光亮了。
“呼~”柯琛吸了口氣,伸出右手揉了揉眉心,隨后整個手在郭梓塵臉頰上深深地掃過,最后竟然笑了,“我說,你是真不知道我是誰?”
郭梓塵剛剛用力扔完了東西,心口突突發疼,嘴里一口血氣。加上左腳踝舊傷未愈,失去了宋思哲的攙扶便有些站不住。他眼前有點黑,硬是強撐起來也只能佝僂著腰,外人看來,只能看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慫樣,看不透內臟的絞痛。
以前跟著王二海打架,郭梓塵也沒少被挨揍,不過對方都是胡亂拳打腳踢,挨個半天揍最后躺兩天就好。可剛才被柯琛踹的兩腳,雖然避開了脾臟,但是沖著心窩子,就像把心臟擰了擰,那心頭血就像水泵里剛抽出來的水,爭搶著要往上冒。才兩下不至于要人性命,但是疼到讓人說不出話。
這是練過的。
此時此刻郭梓塵才意識到,柯琛并不像王二海,他們之間的事,也不會被揍一頓就能解決。
他可能會被打死。
柯琛瞥見郭梓塵那半死不活的模樣,沒半點心疼,反倒怒氣更盛。對他來說,想把人解決掉就像吃螃蟹,蒸的時候容易,不過是處理起來麻煩一點罷了。
不過冷血如柯琛,也不會在學校操場大開殺戒。他拎起郭梓塵衣領,隨后按著郭梓塵后腦勺,狠狠把郭梓塵整個臉砸向操場跑道那坑坑洼洼的地面,仿佛手里砸的不是個人頭,而是塊冰冷的石頭。
一股熱液緩緩從郭梓塵鼻中流下,一開始還是星星點點,隨后便如洪水猛獸,只是在冬夜的黑暗中,并沒有那么猩紅刺眼。
柯琛蹲下來,看著趴在地下拼命捂著鼻子的郭梓塵,笑道,“沒聽見么,我問你話呢。嗯…如果知道我是誰,還敢這么做的話,我反倒很佩服你。”
要說郭梓塵本是個怕疼且慫的人,早就該跪地求饒,可不知道這會怎么會變得如此硬氣,就好像古代的慫蛋小兵,仗沒打的之前怕的要死,整日提心吊膽不得安寧,總想著當個逃兵,可是真的被攻城略地的時候,反而會勇敢的拿起長矛,對死亡變得釋然。
“咳…你…你是誰?一個神經病?一個強/奸犯?一個就該被十萬蛆蟲啃食尸蠟的人渣…”
這話一出,柯琛朋友們倒吸了口涼氣,隨后有人受不住這肅殺的氣氛,尬笑道,“琛哥,這妮子你在哪兒找的,呵呵呵,你看看,這個嘴真是真是毒呀。”
柯琛沒理那人,摸著郭梓塵棉服口袋,掏出包煙來,問他“你還抽煙?”
郭梓塵笑了笑,“若不是知道我抽煙,你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有煙?”聽了這話,柯琛臉上竟有些驚訝,“原來有些地方你不傻。”
郭梓塵手扶著地,側著身子企圖站起來,但是左腳踝和心頭吃痛,愣是怎么都起不來。郭梓塵對著柯琛諷刺的笑了笑,“吶,傻的是你吧。動不動就找人查我,莫不是愛上了我?只是對不起呀,我這輩子都不能回應你這死玻璃的心意。”
柯琛臉上那佯裝的驚訝沒了,也沒有暴怒到面目猙獰,反倒是沒什么表情。
“你還真看得起你自己。”
“你們都滾,我有點私事要和他解決。對了思哲,二十分鐘以后找人來處理一下。”
宋思哲上前拉住柯琛胳膊,警惕道,“琛哥,這里可是操場,攝像頭都關了還是不保險。”
柯琛笑著拍了拍宋思哲的肩膀,打趣道,“這是什么意思?怎么說的我要做什么一樣?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難道不了解?”
宋思哲嚇出一臉冷汗,心道就是因為太了解你。
柯琛也沒了笑,又重復了一遍,“我說,都滾。”
“嗨,都散了散了。讓琛哥自己玩,咱們哥幾個喝酒去!”
臨走前,宋思哲瞅著被柯琛按在地上,臉在血泊里拼命呼吸的人,終于是于心不忍。
……
郭梓塵走后,王玢在食堂坐了好久。其實王玢并不是那么有原則的人,他以前的狐朋狗友一堆一堆,什么缺德事兒沒干過,他不照樣跟他們醉生夢死。只不過對于郭梓塵,王玢打心底是喜歡的,這感情,不管是朋友之間的哥們義氣,還是什么其他的,總之他覺得郭梓塵和他以前那些朋友不一樣。
對王玢來說,郭梓塵是個神奇的人,那人摳門又傻/逼,對人卻是掏心窩子,平時二人打罵居多,可是他總能無意間讓人心里覺得溫暖。那人貪玩卻又上進,明明一副吊兒郎當的慫樣,認真起來卻又酷爆了。
剛開學軍訓那會,王玢的受不了整日曬個大太陽,愣是下午五點軍訓結束的時候跑回家吹空調。有點熱汗,再這么吹了一晚上,王玢開始頭疼腦熱,第二天便跟學校請了假。郭梓塵還給他發消息罵他像個老娘們一樣嬌嬌滴滴。王玢不服,于是第二天下午就又回了學校,只是曬了一下午,大半夜他開始發起高燒。
王玢被燒的模糊,半夜三點下床找水吃藥。王玢撕開一袋板藍根倒在杯子里,就著桌子上那微弱的臺燈四處摸保溫壺。摸到之后,才發現水壺的空的。于是王玢又跑到郭梓塵桌子上一頓亂翻,郭梓塵光著膀子,穿著大褲衩睡得模糊,迷迷糊糊問他,“你干啥呢。”
王玢更迷糊,委屈道,“沒熱水了。”
“呼~那你燒點。”說完翻個身,眼皮沉沉,眼看要睡過去。王玢穿著睡衣,杵在郭梓塵床底下,“你忘了,寢室十一點以后斷電。”
“那他媽就喝涼的。”
王玢瞅了瞅杯子里的板藍根,問郭梓塵,“涼水沖板藍根會不會苦。”
“你喝板藍根干啥?”
“我好像發燒了。”
郭梓塵頂著困意,愣是把眼睛睜開了。他下床,摸了摸王玢腦門兒,在天氣還十分炎熱的九月初,竟是燙了手。
“我操,你他媽沒被燒死啊。等著,哥們給你找熱水去。”
于是郭梓塵光著膀子,跑到一樓宿管大爺門口,哐哐敲門,敲了得有十五分鐘,還真給敲開了。
大爺穿個小拖鞋,揉著眼睛問他,“大半夜的,你有事嗎!”
郭梓塵讓大爺給寢室通電,說舍友發燒了要燒熱水。那大爺也是懵了,義正言辭的拒絕之后,讓郭梓塵拎走他的熱水壺。
郭梓塵走后,大爺剛關了燈躺進薄薄的夏涼被里,門又哐哐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