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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撫著額頭想,好像確實是有點上頭,到現在我腦袋還有點暈,昏昏沉沉的。
玄珠貼心的端了一碗解酒湯走進來,一邊說:“哎呀,你就別愁了。你吵都吵了,現在就算想起來也只會更頭疼。唉,你說我昨天怎么就給輪班去睡覺了呢,這么一部好戲,我居然沒眼福。”
我沒好氣的說:“那你去叫皇祈過來,我倆再給你演一遍如何?”
玄珠樂呵呵的說:“那敢情好嘿。”
我被她氣的腦仁兒疼。躺在床上,用了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去回想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而如此絞盡腦汁的后果就是,兩眼一閉我又睡了過去。
鴉雀的叫聲把我吵醒,我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火紅火紅的夕陽,伸了個懶腰。
旁邊守著的小丫鬟見我醒了,一邊端來茶水給我喝,一邊道:“稟太皇太后,方才崔御醫來過,見太皇太后睡的正熟就沒有叫醒您。只是診了脈,給您上了藥就走了。”
我“唔”了一聲,摸了摸額頭,確實好像有點藥在上面,便問她:“崔臨可說了哀家這腫何時能消?”
小丫鬟畢恭畢敬的說:“崔御醫說消腫約四五日,消腫之后還會紅幾天,最多十余日可完全復原。”
我哀嘆的望了一把天,看來接下來的十天我都沒辦法見外人了。堂堂太皇太后,腦袋上腫個包,還貼了塊紗布,簡直像是狗皮膏藥一樣,實在是貽笑大方。
小丫鬟見我憂愁的嘆氣,在旁十分特別以及非常的戰戰兢兢的說:“太皇太后……方才,方才王爺也來過……”
我嚇得一個激靈看向她,沒想到她居然被我的眼神嚇得跪在了地上,一迭聲的說:“王爺說是來探病,只看了兩眼就走了。奴婢,奴婢實在攔不住……太皇太后饒命……”
我完全被她給弄懵了,心想我雖然有點生氣,可我沒說要罰你。這怎么上來就讓我饒命?連忙讓她起來,道:“無妨。哀家與王爺也算是親眷。只是記得以后哀家休息時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擾。”頓了頓,補了一句,“除了慕容世子和舒公子。”
小丫鬟垂著頭顫抖的應了聲“是”,而伴隨著她這顫顫巍巍的聲音,屏風外傳來了一把男聲,凜冽。他冷哼一聲,道:“嫂嫂也說了本王是親眷,卻為何連舒公子都可以探訪,本王卻不行?”
小丫鬟連忙扶我下床,手腳麻利的給我穿了件黑色的金絲錦繡鳳紋冰絲緞的合襟外衣,然后兩個小太監將屏風撤開,所有人退了出去。
只見皇祈已在桌旁坐下,瞇著眼睛睨著我,面色……很不好。
我心說這昨天晚上到底吵成了一個什么局面?皇祈都開始自稱“本王”了?可我確實想不起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因此也很難判斷自己到底該是個什么態度,于是含糊的道:“哀家與舒公子自幼相識,情分自然不比尋常。”
皇祈繼續冷笑一聲:“好一個自幼相識不比尋常。連你睡覺他都能在旁陪著,這情分果然非同一般。”
我升調的“啊”了一下,突然感覺腦海中滑過幾個片段,細細捕捉,一個一個拼湊起來,愣了良久,方才恍然的“哦——”了一聲,說:“我想起來了,昨晚你說十七是我養的面首來著!”
這話說完我就給尷尬了。
皇祈還是那么一副不陰不陽的樣子,看著我說:“總算想起來了?先太后也算是輔國良才,你年紀不大,可好的不學,偏學她豢養面首。真不知舒無歡是怎生教的你。”
我“呃”了一聲,心想,“豢養”?我一直以為那詞是用來形容畜生來著。楚王爺,您這詞用的,也太犀利了一些吧?
皇祈繼續冷冷道:“舒十七,也算是一表人才,朗朗君子,大名鼎鼎的舒公子,江湖上誰人不知?卻不想背地里居然做這種下三濫的勾當。傳出去真不知旁人該如何議論。”
我一下就給怒了,一拍桌子,怒道:“你這人平時口下就不留德,哀家念你是先帝的親弟弟,從不曾與你計較。可你私下調笑幾句也便罷了,怎能出言譏諷舒公子!”
然而讓我意外的是,皇祈居然也怒了!只見他也狠狠一拍桌子,那力道,比我的震撼多了。然后他以前所未有的厲聲陰沉道:“慕容以安,你——!”
我見他居然沒繼續說下去,忿忿道:“我,我什么?別以為你是個王爺我就不敢跟你叫板,惹急了我,總有辦法讓你人頭落地!”
沒想到皇祈平時挺伶俐的一張嘴,此刻竟狠狠瞪我半天也說不出話來。我心想,莫不是我罵的太狠了?也是。皇祈一個王爺,自小就去了封地,沒有爹沒有娘,恐怕也沒什么人會罵他。該不會真的被我罵的傷心了吧?
然后事情就完全超出我的掌控范圍之內了。
只見皇祈突然豁然起身,而在他起身的同時,一把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甩到了地上。“乒乓”一陣亂響,茶壺茶杯碗碗碟碟碎了一地。幾滴熱茶飛濺起來,滴在了我臉上,有點燙。
我完全傻在了那里。心說你到底哪來的這么大氣啊!!就聽到皇祈沉聲道:“慕容以安,我真是有眼無珠,看錯了你!”
說完皇祈一轉身就給走了,剩下我一個人面對著滿地狼藉回不過神來。
畫未、玄珠打開門跑了進來,畫未立刻蹲下去收拾地板,玄珠卻在我旁邊站著,抄著手說:“我一聽說王爺過來我就跑過來了,果然又是一幕好戲啊。你跟他究竟怎么了?一天之內吵了兩回,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還砸了這么多東西?”說完拉過我的手,細細看了幾眼,說,“好在沒傷到。”
我愣愣的說:“東西不是我摔的,是皇祈摔的。”
畫未和玄珠對視一眼,都是一副驚訝的神情。
我在腦內把整件事情給捋了一遍,拉著畫未問:“我問你,昨晚我和皇祈吵架,說到面首的問題的時候,我有沒有……有沒有跟皇祈解釋?”
畫未望著天花板回憶了好一會兒,說:“奴婢真的聽得不清楚。但是感覺,說完面首之后,不一會兒就吵起來了,然后王爺叫了東晏進去,吵的就更兇了。所以我覺得,我覺得……應該是沒有解釋罷?”
我哀嘆著捂了一把額,結果沾了滿手的黃不拉幾的草藥。心想果然是沒有解釋啊,怪不得鬧得越來越大。然而我剛動了去找皇祈解釋一下的念頭,心里就立刻跳出來兩個小人。
可憐安子說:解釋吧解釋吧,本來就沒有的事,解釋了也好。再說皇祈那么陰險,不解釋的話,說不定他會怎么整治你呢?再或者,他會整治十七呢?你好歹是太皇太后,如果真的給皇氏惹了丑聞,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強硬安子說:不解釋就是不解釋!為什么要解釋?誰知道他是聽了什么風言風語就過來找你質問?他自己又是侍妾又是夫人的,多風流快活。再說他都把你和玉瑤害的這么慘了,以后還會害冼兒。為什么要解釋?就讓他誤會,跟他斗到底!
然后我就又混亂了。
畫未收拾完地板,小心翼翼的問我:“小姐,這事……您看要怎么解決呢?”
我嘆一口氣捂一把臉,憂愁的說:“你覺得呢?我已經沒主意了。”
畫未和玄珠也陪著我一起嘆了口氣。三個人很郁悶的靜了半晌,我正想說讓畫未去傳膳,就聽到一陣紛雜的腳步聲響起,侍衛青圭快步走近,行了一禮,對我說:“太皇太后容稟。”
青圭是我將軍府的人,被我派去皇祈院子當侍衛,監視皇祈的行動。平日里大多沒什么大事,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跑來找我。
然而我每次叫他都有點尷尬,因為這個名字,實在讓我總是忍不住想笑。雖然我深深的知道這個“圭”是玉的意思,然而他叫青圭,青龜……
我嚴肅的跟他說:“青圭,噗……咳咳,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