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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有些酸,我卻只能笑著一片一片的吃下去,吃的我胃酸都快反上來了,只覺得胃里一陣抽搐。抬眼瞥見玄珠的神情,只見她皺著眉看我,仿佛在說:你個傻子,非得做皇貴妃。現在自作自受了吧?
她那么的幸災樂禍,讓我覺得悲從中來,忍不住眼角一抬對她道:“向來知道我喜歡吃甜些的蔬果,怎么端來的橙子這樣酸。”
玄珠沒想到我突然來了這么一句,愣了愣,升調的“啊?”了一聲。
皇冼卻突然斥道:“皇祖母說橙子酸了,你聽不到?啊什么啊,還不趕緊進些茶水來給皇祖母漱口!”頓了頓又補道,“要菊花茶,多添些冰糖!”
玄珠跟我確實沒大沒小,可對皇冼卻怎么也不敢造次,再怎么說人家也是皇帝不是?立刻跑了出去給我泡茶水。我卻心里哀嘆一聲,這下可不知道她要從我這里搜羅走多少當壓驚費了。
不多時玄珠又進來,身后跟了玉芬。我心里突的一跳,知道這就是原本安排的好戲,便不經意間拂了拂云袖,蓋住了手背。
演戲歸演戲,真把自己燙傷了恐怕要被玉瑤和玄珠大笑三天三夜才罷休。
玉芬潑茶水的時候,我可真要嘆一聲:實在是潑的太有水平了。不光是我,連帶著皇冼、呂玉盈,每個人身上都被水潑上了。玉芬四仰八叉的撲在我的身上,壓的我咳了一聲。
玄珠看了我一眼,我連忙入戲,一拍桌子厲聲道:“反了你了!沒看到皇帝在這里,怎么還這么笨手笨腳!”
玉芬一下子跪下來,嚇得整個人都發抖了。皇冼的手背被燙得通紅,卻像是被嚇得魂不守舍的愣愣叫我:“皇祖母……”
我連聲道:“都還愣著做什么?都是死人嗎!還不快去請太醫!”
玉芬猶自在旁邊猛地叩頭道:“太皇太后恕罪!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太皇太后恕罪!奴婢罪該萬死!”
我心想,這娃兒該不會是嚇糊涂了吧,怎么一句話說的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語,完全邏輯混亂。當下就冷笑道:“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又說自己罪該萬死。哀家瞧你算是機靈才留你在身邊奉茶,第一天就給哀家惹出這等事來?!來人!將這賤婢拖下去!”
玄珠領命一聲就要去喚人,卻不想玉芬一把扯住了她袖子,尖聲叫道:“太皇太后明鑒!方才就是她踩住了奴婢的裙擺,奴婢才會失手打翻茶盞的!太皇太后明鑒啊!”
玄珠一愣。
我忙一看她,她立刻跪了下去,卻是沒有說話。我當即冷哼道:“打翻茶盞不算,還要將哀家的身邊人拉下水!說!到底是何人派你潛入哀家身邊,謀害皇帝!”
☆、而有禽獸之心
第五章·而有禽獸之心
我這一頂大帽子扣下去,別說是玉芬,就連呂玉盈也倒吸了一口冷氣。恰巧崔臨攜了藥箱跑進來,我忙對婢子道:“快將皇上扶下去后堂診治。”說完卻瞥見呂玉盈一雙眼睛都已泛紅,盈盈含淚,到底母子連心。便道,“玉盈跟著去看看,有你在皇上身邊,哀家才能放心。”
等他們幾人步入后堂,我方才轉回頭來喝道:“還不將人帶下去!”
立刻幾名侍衛進來,兩人一架就把玉芬拖了出去。玉芬猶自尖叫讓我明鑒,讓我開恩,讓我饒她一命,吼的我耳朵都要破了。
玄珠站起來走到我身邊,一邊幫我揉著太陽穴一邊附在我耳旁輕聲道:“我瞧皇上的那個神情,可能是有點疑心。”
我嘆了口氣:“那能怎么辦,我也沒想到她潑水的時候皇冼也在。”頓了頓又道,“不過他們都在也好。畢竟謀害皇帝才是要緊事。要是真的只是潑了點水,我還怕治不了她這一回。”
玄珠道了聲“也對”。
我止了她的手,說:“你陪我去后面看看。”
玄珠指了指我已經被浸濕的袖子:“你不先換件衣服?”
“那可是我孫子!你見過孫子被燙傷,奶奶去換衣服的么?”
玄珠撇嘴道:“你怎么不說他爹是你親兒子呢?虧你說得出口。你生一個我看看?”
我:“……”
燙傷并不嚴重,崔臨拿藥給皇冼抹了,叮囑他今天盡量不要沾水便走了。我認命的安慰了他,又安慰了呂玉盈,好不容易把這一對母子弄走,剛坐下喘了還沒兩口氣,玄珠又來對我說:“侍衛請你示下,那個玉芬,怎么處置?”
我想了想,對她笑說:“謀害皇帝這么大的事,我一個婦道人家怎么做的了主?當然要明天請攝政王來商議過后才能決定。”
玄珠一副被惡心到的樣子看著我:“這話你還能說的再惡心一點么?”
皇祈下了早朝就來我宮里,我剛起床。漱口洗臉,換了衣服,又拿紫葵粉勻了面,點了妝,方才帶著玄珠和眾人一路向前殿去。
可能是等的太久了,皇祈面前的桌子上擺了個棋盤,已經自己和自己對弈起來。我看的好笑,他是有多不耐煩?早知道就該讓他多等會兒,難為我緊趕慢趕的出來。
皇祈見了我,淡定的讓侍從把棋盤收了。對我說:“讓臣弟好等。”
我笑說:“最近身子不爽利,倒勞煩了王爺。”
玄珠乖巧的給皇祈換了一盞新茶,然后使了個眼色讓下人都退了下去。我開門見山的說:“昨日的事情,不知王爺是否已有耳聞?”
皇祈皺眉道說:“尚未。我洗耳恭聽。”
我不信他沒聽說。
就只是道:“被杖斃的許氏的宮女,我調了她來我身邊奉茶。昨日她將茶盞打翻在我和太后還有冼兒的身上。我們是無所謂的,但冼兒繼承大統,斷斷容不得有絲毫閃失。那人我已押了,只是想請王爺拿個主意,究竟如何處置。”
皇祈淺飲了一口茶,淡淡道:“既然是打翻在安子你身上,你自己想怎么處置便怎么處置了,何必問我這一句。”
我笑的無害,樂呵呵的,卻又覺得表情不太對,忙嚴肅道:“她危害到皇帝的安危,決不能姑息。只是我一個婦道人家,到底不懂事,所以請王爺跑這一趟。”
“哦。”皇祈笑容可掬,一派雍容的說,“你既然已經定了罪,那該怎么處置想必也早心里有數了。”
我看了玄珠一眼:“你可聽清楚了?”
玄珠道了聲“是”。我續道:“玉芬罪無可恕,但念其入宮多年,賜她自盡,留全尸。”末了補充一句,“告訴她這是攝政王的恩典。”
玄珠轉身去了。我回過頭來,對皇祈微微笑道:“謝王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