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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談的地點在圖書館外的走廊過道,這里有扶手欄桿和巨幅落地窗,透過窗口,能清晰看到遠處的操場,教學(xué)樓和宿舍區(qū),精力充沛的師弟師妹們嬉戲打鬧,肆意喧囂。
郭小潔欲言又止,片刻之后終于下定決心開口,“徐同學(xué),你知道我父親去世的消息,對吧?”
“網(wǎng)上有一些傳言。”
“不,我想說的是,父親是出租車司機,而你是最后一個坐他車的人。”
徐云書扭頭打量郭小潔,挑明話題后,她眼中透露的并非懷疑,而是某種堅決。
“治安官告訴你的?”
“陳治安官說案件偵破途中,不能透露太多線索。”郭小潔搖頭,“爸爸車上的掃碼牌是媽媽的,我在她手機上看到了轉(zhuǎn)賬記錄。”
“那天他剛從家里出門攬活,從臨海小區(qū)到海市大學(xué)剛好十二塊錢路費,說明最后乘車的人是住在臨海小區(qū)的海市大學(xué)學(xué)生。”郭小潔解釋說,“付款人的姓名被隱藏,但最后一個字是‘辭’,班級群里,你的名字就是‘云書錦辭’。”
郭小潔的解釋還在繼續(xù),“每個不住校的學(xué)生都要跟教導(dǎo)員報備,我和她關(guān)系不錯,平常總會去幫忙整理雜物,恰巧見到過你的住宿地址。”
話說到這一步,徐云書再狡辯就顯得多余了。
“對,我在現(xiàn)場。”
徐云書的話言簡意賅,他不清楚郭小潔找他的目的,難道懷疑他是殺死她父親的兇手?
豈料,郭小潔的下一句話,讓徐云書震驚。
她沒有就父親死亡的事進一步質(zhì)問,猶豫片刻后,試探著開口,“徐同學(xué),我想讓你回憶一些細節(jié),嗯……雖然有些冒犯,但我希望能知道父親的致命傷,究竟是什么形狀的——具體來說,就是刺入角度、創(chuàng)口形狀以及傷口數(shù)量。”
“這個請求很冒犯,會讓你回想起之前的糟糕記憶,可我別無選擇。治安所不愿意透露太多消息給我。”郭小潔握著徐云書的手,滿臉懇切,“我記得你的生物解剖課和素描成績都很好,如果你能憑記憶畫下來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
徐云書心中泛起波瀾。
角度、創(chuàng)傷和數(shù)量——
通過郭小潔尋找目擊證人的行動,徐云書知道這是一個行動很有條理,很注意細枝末節(jié)的人。
這樣的人孜孜不倦尋找創(chuàng)口的細節(jié),只能說明一件事。
她在追兇,并且明確知道兇手來自哪里。
也就是說,郭小潔大概率也是夢境中人。
徐云書深深看了女孩一眼,這個馬尾女孩眼中的哀愁和懇切打動了他。
每個有所追求的人都不該空手而歸。
“好。”
半個小時后,自習(xí)室內(nèi),郭小潔看著徐云書用穩(wěn)定和精湛的筆觸,畫出了創(chuàng)口的模樣,心中驚訝。
人的尸體和動物尸體是不同的。
物傷其類,經(jīng)歷了那樣詭異的死亡現(xiàn)場,這位徐同學(xué)如今還能鎮(zhèn)定自若的回憶細節(jié),他的膽量有多大?.
小小的疑慮很快被悲傷壓制,畫面里的人是她的父親,至親之人。
看著栩栩如生的細節(jié)圖,郭小潔眼角再度模糊。
一只手伸過來,手的主人并未體貼遞來紙巾,而是指向畫稿中的某處。
“你看這里,有個很怪異的缺口。”上郡的我將立于食物鏈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