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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救把電話不停不歇翻來覆去地打了幾十遍,眼神也愈發渙散,小張覺得只要那么輕輕一碰,秦救臉上緊繃著的五官就能立馬裂開,跟著皮膚一起坍塌。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秦救硬屏著一口氣才沒能讓支撐著肉體的靈魂飛出體外。
他腦海里瘋狂地滾動著一個念頭——只要杜予聲沒事,他做什么都可以,讓他去死都可以。
他憤恨地咬著牙,如果杜予聲說要回重慶的時候,自己直接伸手抱住他該多好,就算不能留他在上海,也要和他一起回重慶,地震來了他還就壓在杜予聲身上,在巨石砸穿自己的身體前撐在杜予聲耳邊,告訴他自己還愛他。
大腦麻木地數著撥電話的次數,等到第五十三個的時候,手機屏幕上終于亮起了時間計數。
“喂?”杜予聲的聲音有點喘,但是中氣還挺足,秦救一直憋在胸口的氣猛地緩過來,腳下微微晃了個趔趄。
秦救慢慢張開嘴,發現自己吐不出一個音,他覺得有什么東西從眼眶里滾了下來,把自己的聲音都淹沒了。
杜予聲在那邊等了會兒發現對面沒聲音,有些奇怪地問:“小張?怎么了?聽得到我說話嗎?”
“杜予聲。”秦救一開口,發現自己的嗓子因為過度激動已經有些啞了。
大概是啞得有些厲害,杜予聲在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問:“秦救?”
“是我,你沒事吧?”
“沒事,房子都沒塌,”杜予聲吸了口氣,后知后覺地感到害怕,聽到秦救的聲音感受到了點劫后余生得真實感,話都多了起來,“臥槽老子剛剛差點沒嚇死,正睡午覺呢,直接滾床下去了,我現在鞋都沒穿,外面還熱得要死,燙腳。”
“你父母呢?”秦救接著問。
“我連爬帶滾地跑出來的時候,我爸抱著我媽在院子里站著看我呢。”杜予聲覺得秦救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便有些故作輕松地呵了一聲。
“沒事就好,”秦救喃喃地重復了一遍,“沒事就好。”
“我說......”杜予聲停頓了下,輕輕問,“你哭了?”
秦救抬手抹了把眼淚:“嗯。”
杜予聲沒想到他居然這么坦率地承認了,愣了半天才道:“喲,稀罕,啥模樣啊,拍一個給我看看?”
秦救沒理他的調侃,攤開不知道什么時候磨破出血的掌心,盯著上面被傷口斷開的掌紋問:“你怕嗎?”
“怕,”杜予聲吁出一口氣,“誰不怕死呢?”
“我也怕,”秦救把掌心再慢慢合上,握成拳抵在自己的額角,喉頭滾動,哽咽出聲,“我很怕,我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這么怕過。”
杜予聲那邊陷入沉默,秦救慢慢地坐在地上,捂住臉斷斷續續地掉眼淚,剛剛的驚恐、擔憂、害怕、懊悔一并傾瀉出來,同樣被卸下的還有這具常年淡然穩重的皮囊,他毫不顧及形象地癱倒在地,仿佛剛剛經歷生死一線的人是他。
眼見秦救哭得愈發厲害,連氣兒都喘不勻了,杜予聲莫名地有些慌了,有些結巴地開口:“哎我靠你別哭了,看看給孩子嚇得......嘶,別哭了,我這不好好的嗎?我去你大爺的別哭了。”
杜予聲笨拙的安慰下過了好幾分鐘秦救才慢慢停下來,嗓子已經完全啞了,他胡亂地抹了抹臉,然后揚起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氣流灌進肺泡里隱隱發痛,他用手在上面壓了壓,還能感受到上方心臟鮮活又紊亂的跳躍。
心臟撞擊著手心,是一聲聲熱烈的催促。
“我愛你。”這句話秦救平生只說過兩次,一次是熱戀時,一次是分手后,但他每一次都無比真摯,每一次都拼盡全力。
這闊別已久又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杜予聲愣了許久,他在熟悉感和陌生感的交替下問:“你想復合?”
“復不復合在于你,你要復合我就復合。”秦救說。
杜予聲輕笑一聲:“我要是不復合呢?”
“那我就追你。”秦救毫不猶豫道。
“你家里人怎么辦?”杜予聲接著問,“要是還不同意呢?”
“他們會同意的,”秦救貼緊手機,唯恐杜予聲聽不清似的,“他們愛我,當然也會愛我愛的人。”
“......你想清楚了?”
“杜予聲,我今年二十五歲,十八歲那年我花了一瞬間喜歡你,然后花了四年愛上你,又花了三年錯過你,你是偶遇,也是命中注定,”秦救語氣認真到像在電視前念稿,聲音卻緩慢地宛若翻開新拆的書頁,輕柔又溫和,“我人生已經有百分之二十八的時間在證明我愛你,以后這個占比會不斷增大,我數學不好,剩下的需要你幫我慢慢數。”
“我數學也不好,”杜予聲的聲音隔著話筒遠遠地傳來,透過手機上的小孔細細地吻著秦救的耳朵,“一起數吧。”
他們隔著一千七百公里,許了四個字長達一生的諾言,至此過去和現在被劈成了兩半,眼前亮著明晃晃的未來。
歡迎回來,新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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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們唱這首歌 唱這首歌 像每一首你起歌我即和 我們唱到開始變老都不錯。”——《不枉我們張山十年》岑寧兒 重圓來了,完結就不遠啦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