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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霧來得太快太詭異,轉眼間整艘船就被濃霧吞沒,四處都是霧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甲板上吵鬧起來,水手們跑來跑去,極力壓抑著恐懼,有條不紊地做好應敵準備。
這樣看不清前路的行船是非常危險的,他們很可能會隨時觸礁,掌舵手驚恐地看著瘋狂亂轉的指南針,握在舵輪上的手心滿是冷汗。
老船長不知何時從船艙里出來了,一邊大聲指揮,一邊讓人把橫帆收起,減速前進。
“夫人快回船艙里去,外面危險!”瓊大聲地對余浮喊,急急拉著他要往船艙里推。
余浮左右尋找著奧斯頓的身影,剛巧走出幾步就迎面撞上了他,兩人只來得及對視一眼,就被更多簇擁過來的水手推進船艙內,緊緊關上了門。
房間里只有他們兩人,外面的雜亂腳步聲被厚厚的木板隔絕,聽起來不甚清晰,這樣一來兩人的呼吸聲便愈發明顯。
奧斯頓表情嚴肅,眉頭緊鎖著,似乎有些焦慮。
余浮倒顯得處變不驚,懶洋洋地抱臂靠在一邊,挑眉:“你看起來好像很緊張?”
奧斯頓看他一眼,張張嘴,想說是怕他受傷,但又說不出口,只能緘默不語。
余浮還想逗逗他調節下氣氛,可誰知他才站直身,船身就劇烈地一個大轉彎,霎時整個空間嚴重傾斜,幾乎就要側翻過去。他猝不及防沒站穩,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慣性甩開,就在要撞上墻壁時,身體就被人一摟帶到懷里。
“咚”的一聲,奧斯頓的后背撞在墻上,肩背鈍痛胸口一窒,他硬生生忍住喉中的悶哼。
余浮不知是奧斯頓怎么做到的,在這種嚴重失重的情況下還能穩穩當當做出守護的姿態。
余浮看著奧斯頓,看進他那雙蔚藍色的眼中,有種異樣的困惑——
真奇怪,明明知道我是強大的吸血鬼,明明相比起來他只是個更脆弱的普通人類,可他為什么還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這樣保護我?
“沒事吧?”奧斯頓問,聲音微啞。
余浮卻笑了:“你忘了嗎?我是不會受傷的。”
奧斯頓抿住唇,想要說什么,可隨即門板就被人拍得咣咣響,瓊的聲音有些著急,還帶有劫后余生的顫栗:“大人,夫人你們還好嗎?剛才船差點撞上礁石……”
“我們沒事。”余浮回應。
瓊聽他聲音無恙,總算是放下心來,安慰道:“請別擔心,我們一會將你們安全送達。”
聽到瓊的腳步聲遠去,兩人稍放松些,剛才略微尷尬的氣氛也緩解不少,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忽然船身輕微一震,動靜不大,可兩人頓時警惕地抬起頭,目光一沉。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外面響起了異樣的嘈雜聲,甲板上的腳步愈發急促雜亂,伴隨著地板的震動,兵刃相接及驚叫聲隱隱傳過來。
奧斯頓肌肉一繃,立馬湊到門后,將耳朵貼上去聽了片刻,手放到了門栓上。
余浮按住他的手,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又過了一會兒,門板再次被人拍響,只是這次卻更加急切,“大人,夫人,請你們快開門!”
兩人又頗為默契地對視,奧斯頓握緊腰間的劍,一把拉開門。
瓊站在門口,臉上多了些黑痕,身后還跟著幾名水手,氣喘吁吁:“呼…海盜來襲,前面、前面頂不住了,請快跟我來!”
瓊在前面帶路,奧斯頓和余浮穿梭在漆黑凌亂的下艙室,這里是船工的活動區域,有廚房有鍋爐房,陽光常年照不到這里,空氣流通也不暢,因而充斥著一股滯塞的霉味。
瓊走得很快,穿過一排赤膊的船工,掀開一扇小門,說:“這里是船尾,已經提前準備好小船了,趁前面亂,先把你們送出去。”
兩人跟著她鉆出去,小船果然已經如水停在船邊,可他們還沒來得及上船,就聽到“喲呼”一聲,一個人影順著桅繩蕩了過來,擋在他們身前。
那人一身不倫不類的裝扮,大胡子寬肩膀,腰上上叮叮當當不知掛了什么,顯然是個海盜,看清幾人后,尤其是看到余浮時,長勢狂野的濃眉一挑,兩指放到嘴邊輕佻地吹了聲口哨,立馬就引起其他海盜的注意,紛紛圍了上來。
前后都是海盜,水手們小心地護在他們身邊。
海盜的人數實在太多,打倒一批,又有另一批源源不斷地順著桅繩爬過來,奧斯頓一手拉著余浮,一手不住揮劍,非常奮力地迎擊。
他揮開一個瘦高個,又有一名身高體壯渾身漆黑的海盜大吼著撞過來,于是把余浮往身后一推,舉劍堪堪接住這一擊。這海盜塊頭大,身體卻不甚靈活,很快就被他打得掛彩,捂住腹部不住哀嚎。
他戰得正酣,卻聽一名海盜幽幽道:“閣下,如果不想您美麗的夫人腦袋開花,那請您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
奧斯頓動作一頓,回身一看,伊登被那大胡子扣住了,腦后頂著一把手.槍。
大胡子饒有興味地盯著他,槍口往前頂了頂,威脅道:“放下武器。”
奧斯頓立時丟開利劍,舉起了雙手。
大胡子滿意地瞇眼,下頜一揚,奧斯頓身后的一名海盜立刻往他膝彎狠踹一腳,將他踹得單膝跪在地上。
見此情景,余浮捂住心口驚呼出聲,心疼得眼里幾乎要涌出眼淚,想撲上去卻奈何受制無法動作,演技實在逼真,引得奧斯頓忍不住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說不出的怪異。
大胡子似乎很滿意眼前看到的,嘻嘻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卻又突然皺起眉,踹了腳方才動腳的人,怒道:“對待大使怎么能這么粗魯呢!”
大使夫婦被捉,水手們驚怒交加,奈何不敵這如螞蟻般打不完的兇惡海盜,眼睜睜看著海盜將兩人綁走。
海盜們囂張地霸占了他們的船,只留下一艘小船,讓他們回去給國王報信,四日后帶足夠的贖金來贖人,否則就將大使夫婦剁碎扔到海里喂魚。
*
余浮躺在濕冷的木地板上,手腳都被鐵鏈捆住,眼前蒙了塊黑布,他仔細傾聽周圍動靜,隱約的海浪聲傳來,他們應該還在海上。
那些海盜把他倆扔在這里就走了,想必是忙不迭地慶祝勝利去了。
他知道奧斯頓就在附近,于是低聲喚:“奧斯頓?”
“在。”奧斯頓的聲音在他不遠處響起,隨著一陣鎖鏈的嘩啦聲,他靠了過來。
這鐵鏈困不住余浮,但還在海盜手里,也沒有掙脫的必要。
奧斯頓挨著他,問:“還好嗎?”
“還行,就是眼睛勒得有點難受。”沒受傷,但是蒙眼布勒太緊了。
他剛說完,就感到有溫熱的氣體噴在臉上,怔愣間奧斯頓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
余浮又一愣,奧斯頓的鼻子高且漂亮,此刻帶著點點涼意蹭著他的臉,撩起一陣奇異的麻癢。
奧斯頓找準位置后,微張開嘴,小心地用齒尖咬住黑布邊緣,一點一點扯開,盡管他很小心,可嘴唇還是難免碰到對方臉上的細膩皮膚,漸漸地,呼吸亂了套,到最后動作也變了味,顫抖的唇吻過面前人的眼尾,擦著眉骨,落到額角。
黑暗中觸覺本就更為敏感,時間更是被無限拉長,余浮原本緩于常人的心跳越來越快,咚咚響聲就快要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