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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輕哼一聲。
余浮笑著調侃:“我似乎記得就在前幾日,某位大人還懷疑我是殺人兇手。”
奧斯頓腳步滯了滯,依然沒回頭,語調卻義正言辭:“在沒有確切證據前,你都是威特蘭斯的公民,理應受到保護。”
聽到這句話,余浮心里暗笑,這個死傲嬌,他把笑意壓在舌根底下:“你送我回去,那自己怎么辦?”
奧斯頓:“我帶了人,隱在暗中。”
余浮:“…………”
余浮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么快,沒多久就看到了他住的街區,轉過這個拐角,正對的就是他家大門。
奧斯頓停下了腳步,眼看著那人向著家門走,越來越遠,心里有個聲音在叫囂著,想叫住他,想他回頭,再看自己一眼。
我這是瘋了嗎,他自嘲地想。
忽然,那人回身了。
余浮半張臉隱在屋檐的陰影里,對站在原地的人說:“你要回家了嗎?”
奧斯頓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隨意找了個理由:“不,我還有事要到處轉轉。”
余浮恍然大悟,感情這家伙今晚打的主意是想cosplay晚歸的醉鬼,用自己做誘餌引那殺人狂魔。
余浮咂摸著,釣魚執法啊。
不過照他的本事,應該不會有危險,余浮彎起眸子,笑意直達眼底:“謝謝你送我回家,還有…”他舔舔嘴唇,“注意安全,早點回家。”說完不等人回應,徑自打開家門走了進去。
奧斯頓還愣愣地站著,反復地回味他最后那句話,在他的記憶里,除了姐姐,沒有人再跟他說過,讓他注意安全,早一點回家。
他腦海里不斷閃過那個人的臉,凱旋那日的驚鴻一瞥,假面舞會上的驚艷錯認,又或者是打獵那天,那個人立在他身前,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對他說:“我只是想與你交個朋友。”
這句話有無數的人對他說過,一個比一個真誠,可卻沒一個比得上這人那明顯敷衍的話給他的印象深。
大牢里的一幕幕開始在他眼前重演,那個人強勢地扣住他的手,要他感受手下那顆心臟的律動,一下一下,全部撞擊在他的心里,蠱惑他掉進某個未知的羅網,萬劫不復。
還有今天那無法自控的靠近……
奧斯頓靜靜駐足在原地,眉毛皺緊又放松,許久后才回過神來,懊惱地嘖了一聲,暗自下定決心,這人以后還是少接觸為好。
又一夜風平浪靜。
因著最近的禍事,婚禮早早地舉行,不過由于家族太大,流程過多,滿打滿算下來,舞會結束后怎么也是晚上了。于是霍華德家族為了讓賓客們盡歡的同時保證安全,幾乎承包了全城的馬車,用來統一接送受邀貴客,甚至還為遠途而來不便回家的客人準備了住處,可謂相當財大氣粗。
經過一天的忙碌,主賓都累得夠嗆,到了舞會時分才放松下來。
余浮看著莉莉絲和她的小玩伴西爾維婭手拉手一起去吃蛋糕,寵溺地跟她揮手暫別,最近莉莉絲小提琴拉得越發好了,人也愛說話了些,他有一種作為老父親的欣慰感。
他回身,正看到不遠處有個女孩子站在奧斯頓身前,那女孩長得非常美,仰頭微笑著不知在跟他喋喋不休什么,可奧斯頓這個不解風情的家伙眼睛都沒落在她身上,只敷衍地點著頭。
余浮身邊的西蒙撞了撞他的肩,一臉嫌棄:“看到沒有,那家伙的無情程度簡直令人發指。”
余浮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不是說他是你妹夫的最佳人選嗎?”
聞言西蒙的臉立馬皺起來,比吃了一噸酸檸檬還扭曲,心有余悸地說:“你知道嗎,那天我才開了個頭,這廝立馬投來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把我都給震住了,后面的話全都囫圇咽了下去。”
他唉聲嘆氣半晌,眼睛不住瞄余浮的臉,破罐破摔:“萬一實在找不到其他合適的,我感覺你也勉強湊合……”
余浮虎軀一震,“別,為了你妹妹的幸福,您可千萬別勉強。”
他倆在這廂插科打諢,那邊的女孩子半天沒得到回應,臉上的失落就快溢出來,紅著眼眶轉身跑開。
西蒙斬釘截鐵:“看吧,奧斯頓注定孤獨終老。”他才說完,就見旁邊的伙伴端著酒杯過去了,手抬了抬,“喂……”
余浮慢悠悠踱到奧斯頓面前,“閣下還真是不解風情。”
奧斯頓淡淡看他,不說話。
兩人沉默地對視著,暗中較著勁似的,誰也不肯先移開目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深情凝視彼此。
忽然,余浮腿上一緊,有個腿部掛件抱了上來。
莉莉絲仰頭看他,清清脆脆一聲:“爸爸。”
余浮實實在在地愣了三秒,雖然對外說他們是父女,可莉莉絲從來都是直接叫他名字,這還是第一次叫他爸爸,還叫得那么情真意切。
“啊…誒。”余浮遲鈍地應了聲,“吃完蛋糕了?”
莉莉絲點頭,看向奧斯頓,琥珀色大眼睛充滿純真和好奇:“這位叔叔是?”
余浮不知為何有些不自在,“啊,這個是我跟你說過的奧斯頓子爵。”
莉莉絲松開手,提起裙擺認認真真地對奧斯頓屈膝行了個禮:“子爵大人好。”
奧斯頓點頭,問余浮:“這是你女兒?”
余浮尷尬一笑,莫名覺得喉嚨發干,硬著頭皮說:“嗯。”
奧斯頓不說話了,看著兩人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眸子,無緣無故的,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些不開心,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爸爸,那邊的點心特別好吃,我帶你過去。”莉莉絲牽住余浮的手,小臉上滿是期待。
余浮只來得及對奧斯頓點了下頭,便被小姑娘拉著走向了另一邊。
莉莉絲垂著眸子,她年紀雖小,但卻比同齡人成熟敏感得多,方才看到伊登和那位子爵站在一起,心里莫名涌上股慌亂,一種自己最愛的糖果就要被人搶走的危機感。
而此時宴會廳外的花園里,伊莎貝拉蹲在一株月桂樹下,臉埋在蓬松的裙擺里,肩膀不停聳動,顯然是在哭泣,她的女傭立在一旁,不住勸她。
“小姐,子爵大人只是最近忙于公務,并不是不喜歡您,您不要傷心,等他空閑下來,你們好好接觸接觸,您那么美麗善良,他一定會愛上您的。”
伊莎貝拉雙手捂住臉,語聲里止不住的哭腔:“不,他沒有一點喜歡我,他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女傭心疼又無奈,換著法子勸她,“實在不行,您也可以考慮其他人啊,城里英俊優秀的人那么多,只要您想,一定會找到更好的。”
女傭話音剛落,立馬有一道男音響起,“是啊,比他優秀的人那么多,為什么不考慮一下別人。”
兩個女孩子同時一驚,“誰?! ”
尼克·威爾遜緩緩地從陰影下走出來,臉上帶著古怪的笑:“伊莎貝拉,我最愛的姑娘,為什么你寧愿追隨那人的背影,也不愿將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哪怕只是一秒?嗯?”
伊莎貝拉站起身,膽怯地往女仆身后躲:“威爾遜,你怎么會在這?”
威爾遜緊緊盯著她,漸漸露出個偏執的笑容……
舞會還在繼續,眾人熟練優雅地伴著舞曲旋轉,可就在中途交換舞伴的間隙,同時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