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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感覺有重物砸在了自己的帽沿上,略一低頭,那東西便滑到了他懷里。
是一支鮮紅的玫瑰。
下墜的力道將玫瑰撞得四分五裂,有幾片搖搖欲墜的花瓣隨著他動作零落下來,被他如數接住,小心地握在掌心里,隨即抬起了頭。
余浮的異樣已恢復,方才的心悸和脫力仿佛只是錯覺,可他還沒緩過一口氣,就有一道銳利的目光由下而上投射過來。
這里不止一個陽臺,周圍有那么多人,可那人只一眼便鎖定了他。
余浮垂眸與奧斯頓對視著,神色淡漠,可袖子下的手卻不自覺握成了拳,隔著幾米的距離,他看到那人面無表情地坐在馬背上,手里是那支殘破的玫瑰,眼神專注。
周圍的紛紛攘攘似乎突然就消失了,喧嘩人聲如潮水般退下,茫茫天際間只剩下他們兩人,隔著一層半樓遙相對望。
這對視持續了好幾秒,久到眾人都發現了異常,可等他們好奇地把視線投射過去,只看到一個空空如也的陽臺,與此同時奧斯頓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沒發生般,低聲命令隊伍加速往王宮進發。
余浮帶著莉莉絲退回房間里,臉上看不出什么,可心里卻隱隱有種怪異之感揮之不去。
“伊登?”莉莉絲輕輕拉了下他。
“嗯?”
莉莉絲歪了歪頭,“剛才那是誰?”
余浮嘴角邊的泛開清淺笑紋,抬手把她頭上的蝴蝶結絲帶理好,“奧斯頓·威斯敏斯特子爵。”
“為什么他跟別人不一樣?”
余浮眉梢微挑,驚訝于莉莉絲較同齡孩子更加敏感,“唔…大概是因為他是個特別的人。”
*
翌日,舞會開始前一小時。
余浮立在鏡子前,特蘭西站在他身后,幫他理好衣擺。
鏡子里的人一身剪裁合體的精致禮服,黑色的頭發梳向腦后,額前墜了一兩綹,遮住左邊眉梢,襯得膚色越發白皙,琥珀色的眸子透著股淡淡的清冷,可殷紅的唇又莫名性感惑人,有一種不似人類的極致美感。
“主人,您還是那么年輕英俊。”特蘭西喟嘆道,“而我早已年老衰頹,惟余一把腐朽的枯骨。”
余浮沒有回身,從鏡子里對他微笑:“別那么說自己,有你的陪伴是我這么多年來最大的幸運。”
特蘭西也笑起來,搖頭:“當初如果沒有您,我早就餓死了。”
兩人很快終結了這個話題,余浮整理完衣服,看了下時間,“不早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特蘭西:“禮物和馬車都在樓下。”
余浮:“好。”
他下了樓,很快保姆帶著莉莉絲來到了大堂,便招手喚她過來。
莉莉絲乖乖地走到他身邊,保姆把她照顧得很好,比剛來時還長胖了些,圓圓的小臉上有嬰兒肥,臉頰粉撲撲的。
余浮牽住她,低頭溫柔地問:“準備好了嗎?”
莉莉絲點頭:“好了。”
余浮笑起來,牽著她往外走,馬車就停在門口,車夫已經提前把禮物搬上去了。
上了馬車坐好,余浮對送他們出門的特蘭西點頭以示告別,然后吩咐車夫出發。
舞會的地點在德比伯爵的莊園里,離這半個多小時的車程,馬車夫技術非常好,車駕得又快又穩,幾乎沒有顛簸。
莉莉絲現在還是不太活潑,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會緊張局促,也不怎么跟人說話。
舞會上應該會有同齡孩子,是一個交朋友的好機會,但余浮擔心莉莉絲會不合群,于是耐心地給她做心理建設。
余浮給她講等會兒遇到小朋友要怎么打招呼,怎么跟人家玩,莉莉絲全程乖巧點頭,神色期待中透著不安,同樣琥珀色的眸子看起來的確有幾分像他。
余浮說得口干舌燥,心想帶孩子真是不容易,仔細地跟她交代基本禮儀,最后又不放心地問:“一會兒別人問你名字,知道怎么說嗎?”
莉莉絲點點頭,奶聲奶氣:“我叫莉莉絲·斯賓塞。”
余浮放下心,怕她說自己叫莉莉絲·沃克,倒時候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實際上斯賓塞也只是他為了方便改的姓氏,畢竟過了幾百年,蘭開斯特家族早已不復存在。
莊園到了,余浮他們剛下車,立馬就有侍者迎了過來,熱情地奉上為他們準備的面具,將他們帶到宴會廳。
莊園很大,布置得精致華貴,宴會的地點在一處大廳,連接著外邊的花園。
此時已來了很多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舞會專用的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很難分出誰是誰,但基本可以確定都是蘭開斯特上流圈子里的人,甚至還有皇室成員。
舞會的流程很簡單,無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跳跳舞,間或欣賞一些主人家準備的節目,但是因著舞會的性質,在結尾統一摘掉面具的環節前,都不能摘下面具,否則會被視為非常失禮。
不過圈子也就那么大,平日里低頭不見抬頭見,即便戴著面具,相熟的人一打招呼就能認出對方來,因此余浮作為“生面孔”,加上他身上仿佛與生俱來的氣質,一來就吸引了很多注視,大家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討論他的身份。
余浮保持著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手里牽著莉莉絲,與他人目光相觸時,禮貌地頷首示意。
他的風度與氣質實在讓人舒服,很快就有不少人上來跟他打招呼。
余浮被圍在人群里,大家都對他很好奇,但不論別人問什么說什么,都能非常得體從容地接上話題。
他正說著話,忽然感到莉莉絲輕輕拉了他,立馬低頭看去。
莉莉絲仰頭看他,指了指花園的方向,眼睛里帶著問詢,而他身邊站著個粉綠裙子的女孩,看年齡應該跟她同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