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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的位置比較偏僻,毗鄰一座名為卡布爾的小鎮,坐馬車的話需要1個小時,這天余浮跟著特蘭西出門辦事,駕車到了鎮上,一路晃得他昏昏欲睡,只得將手肘撐在車窗沿上,懶洋洋地托著腮,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打量街道上過往的行人。
他的長相實在太過出挑,瓷白的皮膚在陽光下仿佛暈著層微光,五官是西方特有的深邃,可又有種東方的古典與雅致,黑色的卷發微有些長,柔軟地遮住耳梢,額前頭發則向后梳,露出光潔的額頭,相較于時下流行的長發,顯得清新而獨特,過路的人被他吸引得挪不開眼光,忍不住停下腳步來看他。
現在剛入夏,天氣開始升溫,街上的人大多穿著薄衫,尤其是女人,寬松的領口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膚,余浮看到他們皮膚下的頸動脈微微凸起,幾乎能聽見那富有彈性的血管中,鮮血汩汩流動的聲音——
他看的出神,半晌猛地清醒,喉結劇烈滑動了下,咕嚕咽下口口水,旋即抿著唇沉痛地收回目光,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眼睛總是會不自覺地瞄向那些人頸上的大動脈,想象著從哪個角度下口。
余浮懊惱地揉眉心,特蘭西告訴過他,越是強大的吸血鬼,對人血的依賴就會越強,對于特蘭西只需要動物血便足夠了,而對于伊登吸人血是必要的,即便他并不是那種嗜血如命的吸血狂魔,但也必須在每個月的月圓之夜吸取一定的人血,否則身體會變得極其虛弱。
“特蘭西,我們快一點走。”頂著周圍密集的視線,余浮有些頭皮發麻。
“好的,先生。”特蘭西點頭,很快提高車速,周圍人依依不舍地目送馬車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后,心里同時生出種古怪來,那是什么人?怎么會有人類能生得如此勾魂攝魄?
馬車在一家香料店前停了下來,這是伊登名下所經營的產業之一,經過幾百年的積累,他現在的家底可謂相當殷實。
“先生,進去看看嗎?”特蘭西彬彬有禮的聲音傳來。
余浮頷首:“好。”
香料店的面積很大,眾多香料標著昂貴的價格,被分門別類地擺放在貨架,不時有衣著華貴的人穿梭在香料間,有些看起來還是貴族裝扮,被仆人簇擁著,矜持地捻起一些聚精會神地細聞,而店員則低眉順目地立在一旁,等客人選好后用精巧的小秤稱重打包。
特蘭西去辦事了,由店鋪負責人領著他逛,殷勤地給他介紹的各種名貴香料,而余浮只需高冷的點頭就好。
“先生,待會兒我讓伙計給您打包些回去?”負責人知道他是大老板,決定著這整個店的生死存亡,諂媚地指著店里據說是市面上最新也最貴的香料問他。
余浮不太懂這些,看了眼長得非常奇怪味道還很沖的褐色塊狀物,搖頭:“不必。”
他轉得差不多了,對負責人說了些好好干活看好你哦的話便往外外走,繞過一種價格很低但無人問津的香料時,好奇地停住了腳步,“嗯?”
木質格子里盛著黑色的干花,花瓣都干得縮在了一起,看不出來種類。
“這是什么?”余浮捻起一朵問。
負責人臉色變得有點尷尬,頂著余浮一看就不好騙的目光,只能如實回答:“…這是黑桔梗,產自東方——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作為香料被運過來,因為味道寡淡,即便價格再低也沒有人愿意買。”
味道寡淡?余浮挑眉,沒湊近都覺得這東西不僅味道大還怪,讓他隱隱覺得不舒服,但他也懶得細究,把干花扔回去,拍干凈手,正巧特蘭西辦完事下樓,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門。
香料店對面是一家香水店,也是余浮的產業,此時正有個穿著貴婦裙的年輕女子牽著個小女孩進門,小女孩似乎對余浮他們停在路邊的華麗馬車非常感興趣,進門前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栗色的頭發上,粉色蝴蝶結隨著動作俏皮地上下翻飛。
注意到他的視線,特蘭西貼心地介紹:“那是沃克夫人和她女兒,沃克先生去世后留下她們母女,住在卡布爾西邊的莊園里。”
余浮收回目光,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出來太久,雖然不怕陽光,但還是覺得疲倦:“回去吧,特蘭西。”
*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過了一個月,月圓之夜準時降臨。
臥室里很黑,銀色的月華從窗外穿透進來,照在余浮慘白且略顯猙獰的臉上,吸血鬼特有赤紅的眼珠和鋒利尖牙顯示他此刻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欲.望。
“唔!”喉中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噬咬著身體,細細密密的痛楚帶著詭異的酥麻流竄在全身,他蜷縮在床上,身體不住痙攣,痛苦得連床單都抓破了。
忽然門被人推開,特蘭西大步走進來,將他扶起,將一杯尚還溫熱的、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液體喂到他嘴邊。
初入口那刻,一種無與倫比的愉悅感直竄脊背,余浮渙散地意識終于慢慢重聚,隨即便本能地抗拒起來。
這是人血,曾經作為人類的他心理上并不能那么快就接受,可作為吸血鬼生理上對血液的依賴卻是無法控制的。
特蘭西察覺到他的掙扎,嘆息了一聲,耐心解釋:“主人請放心,那位倒霉的‘路人’并沒有事,他只是路過野外時不小心摔了一跤,等醒來時已經忘了一切,并且還得了筆意外之財。”
余浮知道這幾百年來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尋找落單的過路者,取血后會把人放在安全的地方,并且留下豐厚的金錢作為回報。
余浮知道自己的反應不能太過強烈,不然會引起特蘭西的懷疑,只能艱難地將杯中血液一飲而盡。
等特蘭西滿意地端著空杯子離開后,余浮立馬跳起來跑進浴室,不停地漱口,可嘴里那股腥甜的味道卻怎么也散不了,末了只能放棄,手撐在洗手池邊,抬頭看面前的鏡子。
鏡中人年輕英俊,沒有尖利的牙齒,眸子也變回了琥珀色,似乎真的只是個普通人。
“系統,有沒有辦法讓我不再喝那玩意兒?”余浮斟酌措辭,“太血腥了!”
系統毫不遲疑,拒絕得斬釘截鐵:“沒有,請宿主尊重世界設定。”
余浮:“…………”
他正要爭辯兩句,系統突然把他腦袋上的綠條刷了出來:“宿主,我想您應該清楚,不遵守設定和違規操作都會扣取相應的懲罰,您的生命進度已經卡在這里很久了,相信您也希望早些回到現實世界吧?”
余浮看著那綠油油的hp條,默默閉上嘴巴。
他拖著步子回到床上,生無可戀地仰躺著,毫無睡意。
就在他翻來覆去,終于要睡著的時候,系統尖利的提示音嗶嗶響起,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主線任務已開啟,進度0%。”
余浮不耐煩地將頭埋到枕頭里,翻個身懶得搭理,兩秒后身體一繃,頂著頭亂糟糟的頭毛一咕嚕彈起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