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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次簡單粗暴的告白后,兩人的親密相處變得理所當然起來,有空就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泡圖書館。
s大的圖書館里有研修室,就是那種單獨的隔間,有大有小,用來提供給學生討論或者開會用,他們每次都會預定一個小隔間,門一關上,就是兩個人的天地了。
臨近期末,圖書館里人滿為患,余浮去開水間打了杯熱水,回到研修室的時候許銘侑已經來了,正盯著電腦屏幕改論文,他坐到對面,把杯子放下,摸出一包咖啡就要往被子里倒,就聽許銘侑說:“困了?”
余浮打了個哈欠,最近不僅要忙期末考試還要忙課程設計,昨晚凌晨才睡的,現在困得要死,便點點頭:“嗯。”
許銘侑抬起頭看他:“別喝咖啡了,你現在這個狀態,喝了更難受,困就睡吧,一會兒我叫你。”
余浮哭喪著臉,努力睜著眼睛,說話的聲音都快困得黏在一起了:“我還有個論文,晚上十點前要交。”
許銘侑看他困成這樣,又心疼又好笑:“我這里差不多快完了,你把電腦給我,等下我看看。”
余浮撐著眼皮看他:“許哥,我記得你和我不是一個專業吧,莫非你還是雙棲大佬?”
許銘侑自打在一起后也開始跟他一樣沒臉沒皮了,聞言掀了下眼皮子,大言不慚:“許哥無所不能。”
余浮是真的困得不行了,腦袋直往鍵盤上敲,許銘侑看得好笑,伸手輕輕托了下他的腦袋,把他的電腦拿了過來,然后那人就像高中時那樣,自然而然地將腦袋抱了起來,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他照著參考資料修改論文,不時會抬頭看一眼對面的人,幾年的時光,那人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眉目間交織著一種介乎于少年與青年間的獨特氣質,唯一不變的是身上那種清新而又凈透的氣息,就像是雨后的森林,讓人覺得身心舒暢不可自拔。
他的目光落在他沉靜的睡顏上,睡著的人五官精致神態溫和,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掩藏在濃密的睫毛下,就連睡著的時候嘴角都是微微勾著的。
如何不叫人心動。
于是他的眼睛就挪不開了。
等許銘侑反應過來的時候,顧西昭的臉已經近在咫尺了,他放輕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湊近,蜻蜓點水般在他眉心落下一吻,離開時那人的睫毛抖動了一下,心里一驚,可當發現人其實沒有醒后,又神態自若地坐回去,手指撫了撫唇,心里有種偷香成功了的滿足感。
尤其是那人醒來后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這種滿足感就達到了頂峰,就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但偏偏你就是不知道而我也不打算告訴你的暗爽感。
他這樣是不是有點變態?許銘侑常常想。
*****
因著忙碌的緣故,大二的日子過得很快,臨近暑假前的一個月,余浮看到了一個全國優秀大學生交流夏令營的消息,是由全國最頂尖的那幾所大學聯合國外的一些名校舉辦的,正在全國范圍內進行營員招募,他看了下要求,雖然苛刻,但對他們來說問題不是很大,旋即整理了好自己的報名資料,準備投一個試試。
他把這個消息轉發給了許銘侑:“許哥,感興趣嗎?”
許銘侑回的很快,言簡意賅:“不感。”
余浮發了個委屈的表情包:“好吧,那我只有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去參加了,煢煢孑立形影相吊,哇的一聲哭出來qaq……”
許銘侑:“……我在忙,你投的時候幫我投一份。”
余浮:“要簡歷啊哥。”
許銘侑:“你隨便寫。”
余浮壞笑一聲,這可是你說的,那就怪不得我了,他快速地整理打包好兩人的資料,發到了報名的郵箱里,接下來就是等消息了。
消息是在暑假的前一周來的,兩人都入了初選,主辦方要求他們準備一下進行一次面試,面試完之后才會最終確定營員的名額。
s省的面試地點就在s大,許銘侑一進面試辦公室,眉毛微不可查的挑了下,陣仗還挺大!一眼看過去,六個老師,每人手上拿了份資料,看樣子是他的簡歷。
他打了個招呼,年紀最大的那位老師很隨和地讓他入座,自我介紹后,便是由各個老師開始問問題,中英文交錯著,他一一認真答著,邏輯清晰語言流利,從他們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來對他很滿意。
面試的最后是一些比較輕松的閑聊,年紀最大的那位老師一點也不嚴肅,相反還有些愛開玩笑,他笑瞇瞇地看著許銘侑,道:“小同學你很不錯,不知道你的那位是不是也跟你一樣優秀啊?”
許銘侑:“嗯?”那位?顧西昭?
老師一臉和藹:“你的簡歷上不是寫著已婚嗎?”
許銘侑:“……”
面試的結果是兩人都取得了營員的名額,夏令營在七月底,到時候他們要去另外一個省報道,兩人約好了時間一起過去,便暫時分開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余浮依然是和父母一起出去旅游,世界任務進度已經達到68%,開營的前三天,他和許銘侑視頻完后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腦海里突然出現系統的聲音。
系統那聲音有點奇怪,就像一位擔心孩子早戀的老父親:“宿主,你真的要談下去嗎?”
余浮閉著眼懶洋洋道:“嗯,怎么了?”
系統斟酌了下語言:“額…我們也不是不支持宿主談戀愛,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等任務結束了你走的時候別人怎么辦?”
余浮睜開了眼睛,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甚至有時候還會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卑劣,可是他沒辦法拒絕許銘侑,看到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況且,與其為那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來的結束畏首畏尾,不如過好現在的每一天。
“以后的事,誰知道呢。”
那邊的許銘侑看到他發過來的照片,展顏一笑,正準備放下手機準備家教的輔導資料,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周叔。
他本能地有些抗拒,因為這意味著許建城的消息又要闖入他的生活,可等對面就快要掛斷的時候,他還是接了起來:“喂,周叔?”
周叔沉吟了一下:“銘侑,許建城這邊出了點問題,他自殺了,現在被送到了醫院,剛救過來,說想見你,你要來看看嗎?”
他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那個人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年,所有的苦痛都是他附加給他的,可現在…還是不放過他啊。
他長長地沉默著,那邊的周叔懂得了他的意思,他這么多年來看著許銘侑長大,這個孩子實在是太苦了,嘆息了一聲:“銘侑,沒事的,好好學習,有事就找周叔,今天就先這樣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許銘侑又做噩夢了,夢里的許建城滿身是血,攥著一把刀追在他的后面,瘋狂地尖聲叫著:“你為什么不幫我!那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哈哈哈哈!”
他一直往前跑,兩邊的黑暗中不停地伸出手來抓他,他聽到了媽媽的啜泣聲:“銘侑,媽媽好痛…”
他停下來順著這聲音看過去,一個赤身裸.體五官摔的稀碎的女人出現在眼前,說著就要把他一起拖到黑暗里。
他抱著頭蹲在地上痛苦地大叫起來,卻忽然感到有雙溫暖的手拉了他一把,有個輕柔的聲音響在耳邊。
“許銘侑?”
許銘侑抬頭,那人干凈純澈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睛笑成了月牙彎:“你怎么蹲地上?掃黃打非?”
許銘侑只覺身周一暖,所有的黑暗和痛苦都消失殆盡,他起身把人抱進懷里,將頭埋進他的頸項間,耳邊傳來他帶笑的聲音:“誒誒誒,怎么還抱上了呢?”
夢醒了,黑暗中他睜著眼,思念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如附骨之蛆一直攀附著他,他發現自己好像沒法躲,
那個人的言談笑貌,即便是蒙住眼睛捂上耳朵也會無孔不入地鉆入他的心里,一點點啃噬著他的心,既痛苦又愉悅。
他想他,想的快要瘋了。
*****
夏令營的地點在b省,內容主要就是一些學術講座和交流,不過剛好遇上這次的雙子座流星雨,便組織所有營員去野營。
野營的地方選在一座山上,山頂有一片平坦的草地,白天的時候組織人員規定好了扎營的區域,然后讓大家兩人一組去領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