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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了拽衣角,深呼了一口氣,走上前。
“陳默……哥。”
“別,先別叫哥,先說什么事吧。”
這時已過正午,但太陽還是毒辣,風(fēng)吹過來都是燙人的,陳默沒精打采的瞇起眼,渾身散發(fā)著頹廢的氣息,淡化了幾分疏離。
劉田田咽了咽口水,組織好了語言。
“我妹妹苗苗要被收養(yǎng)了。”
陳默打了個哈欠,“哦,恭喜了。”
劉田田握緊了拳頭,脫口而出:“這才不是喜事!”
“我偷聽到了媽媽,不,院長和收養(yǎng)人的談話了!”
小姑娘氣的渾身發(fā)抖,滿臉漲紅,話都說不順了:“那個人根本不符合收養(yǎng)的要求,但是,他說、他說給院長二十萬,然后院長就答應(yīng)了,幫他做假證明!”
“她這根本就是把我妹妹當(dāng)做商品賣了!”
陳默平靜的聽完劉田田的控訴,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只是一句淡淡的: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以我現(xiàn)在的情況,根本無法了解這個人的具體情況。”劉田田猛地向陳默鞠躬,臉上的汗水隨著面部輪廓滑落在地,“所以,拜托您了,能不能幫我查一下這個人。”
陳默沒有說話,劉田田也一直沒有直起腰,良久,才聽到淡漠的嗓音響起。
“這關(guān)我什么事?”
劉田田的心瞬間落入深淵,見陳默起身離開,忙跟過去。
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如果那人一切都好,那她就放心了,如果真有什么問題,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收養(yǎng)妹妹。
劉田田擋在陳默身前,不斷懇求道:“我求求你了,我知道我現(xiàn)在沒什么可以報答你的,但是以后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的!”
不知被什么東西觸動,陳默停下來腳步,聳拉著眼角,黑眸中詭異光芒閃爍,居高臨下的盯著劉田田。
黑眸中蘊(yùn)含的感情太過復(fù)雜,粘稠的黑暗中夾雜著一絲流光,又仿佛是冰層折射的寒光,劉田田心生怯意,但想起年幼的妹妹,又生出無限的勇氣倔強(qiáng)的直視著他。
半晌過后,竟是陳默首先移開視線,低喃一句:
“一個個的,都這樣。”
劉田田沒有聽清,問:“什么?”
陳默沒好氣的說道:“沒什么。”見小姑娘還堵著他,無干勁的說道:“行了,我答應(yīng)了。”
劉田田喜上眉梢,向已經(jīng)繞過她走開的背影喊道:“陳默哥,以后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背對著她的陳默翻了個白眼,擺了擺手,嫌棄的說道:“別了,一個就夠折騰我的了。”
遠(yuǎn)去的背影還是沒精打采的樣子,并不寬厚的肩聳拉著,明明就是挺拔的小伙卻他折騰成了頹廢青年,可就是這樣的人,卻讓周無所依的劉田田感受到了安全感。
陳默走回樓,在樓梯口拐角的地方聽到了陳學(xué)打電話的聲音。
“老婆,你能不能為我想想,陳媽媽一個人那么辛苦,我為她拿點錢怎么了!什么?房租?我向朋友借點先湊活過去……”
陳默目不斜視的從旁邊走過去,走了一段,陳院長遙遙的看見他,連忙走過來,可話還沒說,就被陳默搶先堵住了。
“院長,忘了和你說了,我今天過來的時候順手把明年的醫(yī)藥費也交了。”
陳院長臉色突變,吶吶道:“治療合同上是我簽的字,我去交應(yīng)該比較合適吧?再說,你那么忙。”
“沒有啊,不麻煩的。”陳默回道,想到了什么,又說道:“你知道的,望雄的醫(yī)藥費這么高,我付完之后身上一分錢都沒了,所以來的時候身上一點禮物都沒帶,還免費蹭到一頓飯,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的,一家人講究那么多干什么。”
陳院長心中憋屈,卻還是勉強(qiáng)維持住了臉上的溫和,她心理有另外一個問題急切的想知道,下一秒仿佛心有靈犀似的陳默就說起了這個問題。
陳默狀似遺憾的搖搖頭,“不過沒有見到望雄的主治醫(yī)生,不然可以和他了解一下望雄的病情,問一下他是不是望雄的病情好轉(zhuǎn)了。”看著陳院長有些凝重的神情,陳默又輕飄飄說出致命的話。
“不然,為什么這次交的醫(yī)藥費怎么少了?”
而且還少了將近三分之二。
陳院長眼神閃爍:“可能真是他的病情好轉(zhuǎn)了吧,我一會兒就聯(lián)系一下醫(yī)生,如果是真的話還真是一件大喜事呢。”
雖然陳默對事情的真相了如指掌,但是看著她面不改色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迫于正室的壓力被金主拋棄后還能一大把年紀(jì)了與其保持著藕斷絲連的關(guān)系,并且倚靠著他東山再起的人物啊。
陳默戲也看夠了,今日份的樂趣也笑夠了,于是干脆利落的走人,“希望如此,真是不巧,我定的火車票時間快到了,就不多留了。”
隨即不理會她的挽留向院門口走去。
在陳默走后,陳院長終于卸下了溫和的表情,氣惱的咬著后槽牙,滿臉狠辣。
“你以為這樣就算了嗎?欠我和望雄的一輩子都別想還清!終有一天,我會把你所有的血都榨干凈,”
走到門口時,陳默發(fā)現(xiàn)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我答應(yīng)你的事會做到的。”陳默無奈的撓了撓頭,所以不用臨走了還來堵他吧。
劉田田抿了抿唇,搖了搖頭,“不是這個事。”
她表情困惑:“陳望雄的事本來就不是你的錯,為什么你還要心甘情愿被她吸血,你知不知道你之前拿出的錢都被她……”
“我知道啊。”陳默打斷了她的話。
劉田田驚訝:“什么?那你還……”
“放心吧,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陳默回頭看著她說道。
劉田田發(fā)現(xiàn)這是第一次陳默正眼看她,沒了漫不經(jīng)心的遮擋,那雙眸子如黑曜石般耀眼,只聽他輕笑:“你倒是比其他人聰明,不過,你還是關(guān)心一下自己吧。”
說完,那人便一步步向遠(yuǎn)方走去。
漸漸西下的太陽收斂了熱度,荒野他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但也就只有他和他的影子,如同他來時那樣,帶著令人迷惑的神秘,卻又孑然一身,踽踽獨行,無端透露出幾分孤寂。
劉田田看著他的身影越走越遠(yuǎn),低喃:“他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呢?”
懶散的外表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卻又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漆黑的眼眸下是千丈冰層,卻又默默燃燒著自己的溫度,堅守這自己的底線。
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人。
劉田田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回院里,沒有聽到空中慢悠悠的飄來的話:
“不管是酸的苦的,既然是我的果就受著唄”
“不過,三年了,也該還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