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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狹小破舊的屋子里一聲震動突然響起,將正在沉睡的人驚醒,屋子里安靜了一會兒,才從狹窄的單人床上伸出一只胳膊慢騰騰的將手機撈走。
又過了一會兒,一張蒼白的臉頂著亂糟糟的頭發露了出來。
陳默打了個哈欠,因昨天熬夜而遲鈍的思維終于重新上線,他瞧了瞧手機上的信息。
[陳默,放假了就回院里一趟吧,大家都很想你。]
過長的漆黑碎發遮擋住雙眼,眸光閃爍不定,薄唇勾起一抹微妙弧度,讓人分不清到底是高興還是其他什么情緒。
[行]
將手機扔到一邊,簡單的洗漱,吃過早餐后,陳默坐上了回孤兒院的地鐵。
地鐵上人很多,他找了個角落,懶散的依靠在地鐵壁上,修長的雙腿隨意的擺放著,并不出眾的長相讓他泯滅眾人,但一旦注意到他,又總能被他身上那股特別的氣質吸引。
他是游走在人群中的影子,可灰暗的顏色又暗藏著未知的神秘和危險,讓人忍不住如同飛蛾撲火般想要一探究竟。
“聽說了嗎,光明大陸第六塊世界地圖萬骨崖刷出來了。”
“廢話,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
“據說這個燼天非常厲害,各大公會組織了好幾次圍攻都沒成功,你說,到底誰這么牛逼拿下首刷的?”
“你竟然不知道?”
“什么?”
“這個燼天和紅荒一樣,是被人攻略了感情線,嘿嘿,你懂得,說不定是故意倒在心上人的劍下的。”
“牛逼!”
“現在網上都鬧翻了,都在重金懸賞這個大佬的信息。”
“其實我更想知道能把npc都攻略下來的玩家是男的還是女的。”
“嗯……還可能是人妖。”
“刺激!”
……
旁邊的說話聲引起了陳默的注意,他偏頭打量了討論的興致勃勃的兩人一眼,輕哼一聲,扯了扯嘴角,百無聊賴的將視線移到了地鐵里的電視屏幕上,剛好上面播到了光明大陸的廣告。廣告做的很精美,音樂熱情激昂,場面堪比大電影,俊美霸氣的燼天一出場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有不少的女性甚至壓抑不住喉嚨間的尖叫。
“吾為萬骨魔王燼天。”
當低沉冰冷的聲音響起時,車廂的氣氛好似一下子點燃了幾噸的炸.藥,沸沸揚揚的都是在討論這個游戲的聲音,如同幾百字鴨子在不停的瓜瓜叫,惹人心煩。
陳默冷眼看完了廣告,心中后悔忘了帶耳機,他雙手插兜,默算著還有幾站。
身處于如同烹油的環境中,他卻游離于所有人之外,冷眼打量著周圍人的激動、歡呼、懊悔與嫉妒。
身在人間,心卻在天域。
居高臨下,帶著不自知的傲慢。
他心中嗤笑,可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在笑這些人的膚淺無知,還是笑自己掙脫不了這無趣到惡心的世界。
陳默搖了搖頭,掏出手機看看有什么信息,一打開手機就看到一條信息如同幽靈般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的手機里。
肥仔這家伙……
肥仔:下面讓我們來采訪一下陳默同學,在繼紅荒之后連燼天都被玩家攻略掉進愛河了,首先,讓我們為兩位神人玩家鼓掌!其次,再請問陳默同學現在的感受如何?有沒有也跟著小鹿亂撞、春心萌動?
陳默挑了下眉頭,回道:
陳默:沒有,倒是你的成語用的怪讓人惡心的。
肥仔發了個哭泣賣萌的表情,陳默不為所動,沒過兩秒,又發來了一條信息。
肥仔:嘻嘻,真不想知道這倆人是誰?我可以免費為你提供技術支持呦~
面對如此犯賤的口氣,陳默依然老神在在,手下冷酷無情。
陳默:不用。
肥仔:也是,你要想知道還不是幾分鐘的事,你進入系統后臺還不是跟逛自己后花園似的。
陳默:……那是以前,現在幾分鐘可不行了。
肥仔:嚇!!什么情況?還真讓智障那家伙修改成功了?
陳默:嗯,一部分。
肥仔:我去!怪不得有膽量將上線兩小時休息三十分這個安全線修改掉!
肥仔:最近聯盟這邊也對這個“安琪兒”討論的很熱烈,有人認為它會開啟全息網游的時代,真的假的啊?你是最熟悉的人,你怎么看?
全息網游啊……
一瞬間陳默腦中略過許多片段,有意氣風發到不知天高地厚,也有幻想破滅后的黑暗現實,最后一切片段都如同五顏六色的染料被扔進攪拌機,化為現在灰色的他。
從沉重的思緒中脫離,陳默哂笑一聲,笑自己真夠矯情的,都三年了,還要時不時翻出來裝一下文藝少男。
無論那些是酸的還是苦的,他自己做的果,自己嘗便是。
陳默:水中月、鏡中花。
肥仔:……
肥仔:道理我都懂,不懂怎么一段時間沒聯系,你咋還成文藝男了呢?默子,你沒覺得自己的畫風不對勁嗎?
陳默黑著臉又發了一句,利索的給自己的手機又加了一成防護,將肥仔踢出了自己的手機。
陳默:意思是他們在做夢。
而且還可能是噩夢。
沒過多長時間,站口到了,陳默順著人流出了地鐵,如同魚入海洋眨眼間消失在人海。
正值中午,太陽正毒辣,陳默走在城郊的縣城里,四周都是飯菜的香氣,只有三三兩兩的居民聚在一起聊天。
“你知道嗎?那個溫馨幼兒園的陳院長被選為感動本市十大道德模范了。”
“真的呀?”
“當然是真的,要我說呀這也是人家應得的,陳院長四十多歲了一直沒有結婚,連孩子都沒有一個,一腔熱血都給了那些孤兒們,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嗎?”
“也是。”
…
陳默步行了沒多長時間,溫馨孤兒院到了。
兩層的樓房半新不舊的矗立在郊外,小院里一二十個孩子在一個看起來才三十多歲的婦人的帶領下在除草,見有人進來了,紛紛朝門口看過來。
婦人看清來人,眼中驚喜閃爍,忙走上前。
“陳默,你終于回來了。”
婦人是這所孤兒院的陳院長,因此院里無姓的孩子都跟著她姓陳。
陳默倒不是隨的院長的姓,他是10歲來到這個孤兒院的,這是他的原姓名,是拋棄他的那人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