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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它人則怪異,而寒顫不解地看著喀目與這少年之間不同尋常對話,無法插嘴。
喀目看著靳長恭,鼓起全部力量,不躲避那雙深邃不見底的黑眸:“我們北闌一族在四年前一共有族人七百二十四人,男子占多數,約有五百人上下,是以我族女子一貫缺少,但即使如此,我族一直仍舊和諧友愛地生存著,但只從四年前的某一天救了一個叫哈妞的少年,這一切便徹底變了。”
“那個少女不過十四五歲,但模樣卻比咱們村子最美的少女還漂亮,況且由于咱們村女子少,女子便越發寶貴,救了她后便同時有幾個少年看中她,而她亦并沒有拒絕他們幾人的示愛,也沒有明確地選擇誰,最后她就帶走了那幾個少年離開。”
“當時,身為村長的我,并沒有阻止,因為他們意已決,況且我不愿意做出棒打鴛鴦的事情,然后過了半個月,從北邊來了一批女人,她們帶著武器跟食物,想暫借住在咱們村子里,并有意與我村聯姻,這件事情我考慮很久,并沒有直接答應,過了一段時間,她們離開了,但同時她們又帶走了村子里幾個男人。”喀目眸光黯然道。
“之后又過了一個多月,竟又來了幾個女人,沒有例外,她們走的時候,再次走幾了咱們村的幾個正值壯年的男子,那個時候,我才覺得奇怪,便偷偷派人跟著他們,卻不想,讓我驚覺了一件令我痛心震驚的事情——之前被帶走的十幾個男村民竟然全部被埋進那一片梅林中。”
說到這時,喀目一臉痛苦,雙掌抓住頭:“接著,再有陌生女人來我們村子,我們便不再招呼她們,并且態度很冷漠厭惡,并且不準村里的男人跟她們再接觸,但因為這種態度,卻徹底地惹惱了那群毒寡婦她們,她們撕開了那層偽裝的溫和,開始用武力來逼我等就犯——”
“四年,只是一個四年,我村原本的五百多男人,眼前,被欺凌得只剩下眼前這,這這幾十個了,嗚嗚——”喀目終于忍不住滿心酸楚,痛哭了出來。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他搖頭。
“終于,終在我兒圭被她們強硬地抓走的時候,我徹底崩潰,我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我北瀾一族真的就徹底滅族了啊!于是那日我冒險去毒寡婦寨探聽消息,而在回來途中,遇到了暴風雪,便決定先去平日的木屋歇歇,再回村與他們商議,卻意外在木屋看到了兩個昏迷的人——”
“看得出來,他們是兩個落魄遇難的人,我當時是這么想的,但很快我就發現一些端倪,因為這兩個人很特別,一個少年模樣凄慘縱橫疤痕,一個卻很英俊漂亮,但他們身上卻有著跟我們不同的氣質,特別是他們身上穿著的布料絕非我等有幸能夠碰過的精致,我曾經學過一些醫術,我探過那個模樣凄慘的少年,他身體很糟糕,而另一個雖然也虛脫了,但卻有一股力量在慢慢滋潤著他的身體——”
“在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時候,那一刻,我不知道腦中突然有什么東西被炸開了,我腦袋暈暈沉沉,好似什么都想不到,又好像想了很多,接著我做了我這一生,最自愧,卻絕不后悔的事情——我將那個滿臉疤痕的男人,從另一個人懷中扯走,偷偷地扔在了毒寡婦寨的門口——”說到這時,喀目目露深深地愧疚看向靳長恭身后的那個戴著鐵面少年。
“我是一個卑鄙的人,因為我自己沒有本事,沒有能力去救族人,我只能將希冀寄托在這個擁有力量的少年身上——那時候,我想我已經沒有了理智,甚至連一個人都算不上了,我根本不愿意去想,那個面容凄慘的少年是多么地無辜,我將他送進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而他將會面臨著什么——”
聽到村長的話,周圍的族人全都震驚了。
而夏合歡則聽到他的每一句,神色便冷洌一分,似要生生將他割成肉甕!
喀止頹廢地垂下腦袋:“第二日,另一個少年終于醒過來了,那個時候我害怕且激動地躲在暗處,我在看到那少年猶如神衹般,凜凜身軀立于雪中的身影,我心中有一道聲音在瘋狂地吶喊——是他,是他,上天絕對是派他來打救我族人,我——呃!”
突然,不等他說完,一只如鋼鐵般的手死死地錮住他的喉嚨處。
“你該死!你知道嗎?”靳長恭眸光森冷,語氣帶著殺意逼近他:“你們想要得救,你們感覺到絕望,但這些就能夠當成你傷害別人的借口嗎?”
喀目臉色漲紅,苦笑一聲,斷斷續續:“我,我知道,可是,可是我沒有辦法了——”
“沒有辦法?”靳長恭極度諷刺鄙夷地冷笑一聲:“不是沒有辦法,而是你懦弱無能造成的吧,身為族長,整整四年,你一族從原本八百多人,難道還拼不贏那區區二百多的女人,就算他們有武器,難道你就不會想辦法嗎?寧愿站著死,亦不愿屈辱地活著,你們有這種決心嗎?就是因為你們一再退讓,一再容忍,才遭至如今的場面。但你們卻不自省,反而無恥地做出這種下作的事情——”
其它人被生生撕開這種遮羞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堪而尷尬。
特別是喀目簡直就是萬念俱灰,他知道這個少俠說得對,就是因為他太懦弱,太害怕,不敢與那毒寡婦寨抗敵,才導致族人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即使是他一再妥協,一直為保護族人努力,最終,他還是什么都沒有保護到。
“他能夠在毒寡婦寨內活著,是他的幸運,是他命不該絕,但絕不會是原諒你所作所為的理由。”靳長恭目射寒生,令人不寒而悚。
“我可以放過北瀾村的人,但是,只有你,只有你喀目——”
一把松開他,喀目便再度軟腿地跪在地上,他爬到靳長恭面前,對著夏合歡使勁地嗑了三個頭:“我知道,在我做出這種齷齪卑鄙的事情,我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但無論如何,謝謝,謝謝你們了。”
他掩面哽咽著哭泣,那如山般壯碩的中年男子竟像一個小孩子一樣悲痛而哭,周圍的族人雖然知道他做了這等事情,亦不勉不忍看下去。
而喀目哭著哭著,突然就倒在地上。
“爹,爹!”
“村長!村長!”
圭看著他爹轟然倒下,一直忍著不敢出聲的他才沖上去一把扶起他,這才發現他口溢烏血,這才知道他一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提早服了毒藥,便立即心痛地哭了起來:“爹,爹,你怎么了,爹,嗚嗚——不要,您不要死,爹爹——”
其它人看到村長死了,心底一陣泛酸,有些人忿恨地看向靳長恭,認為是靳長恭前來逼死村長的,但他們卻不敢動,只用一種憤怒卻畏縮的眼神窺著她。
“若你們真有這種勇氣替你們村長報仇的話,毒寡婦寨恐怖就不會猖狂這么久了。”靳長恭感受到他們的目光,輕蔑而冰冷地掃了他們一眼,當即所有目光都刺痛地收縮了回去。
不再看那死去的喀目,靳長恭上前拉住雙手冰冷的夏合歡,便欲走。
“等等!”圭放下他爹的尸體,倏地站了起來,盯著他們的背影,抹了一把眼淚,抽噎道:“你,你早就知道,是我爹,爹做的嗎?”
圭自獲救回來之后,跟他爹講述了一遍獲救的事情,喀目便同時跟他說過這件事情了,所以他很清楚爹心中的自責,與所犯的過錯,他并不怨恨他們逼死他爹,因為就算他們不出現,他爹也絕對不可能跟以前一樣了。
靳長恭停下來:“知道。”
“那,那為什么,你還,還愿意,救,救我們?”圭驚訝道。
他覺得她根本不需要特地將毒寡婦寨全部殺光了,憑她的身手直接救走了那個少年便可以,這樣一來,留著那些傷害了她的人的毒寡婦們,不是會讓北瀾一族得到應有的報應嗎?
靳長恭斜睨了他們一眼:“我并不是想救你們,只是純粹地看她們不順眼而已!”
靳長恭說完,不等看他們有什么表情,便拉著夏合歡直接走了。
而圭則愣在當場。
他根本不相信她所說的話,在他心目中已然認定,她就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即使別人施了詭計害了她,她也不會牽扯到無辜的人泄憤。
或許,爹一開始就用錯方法了,如果他當初能好好跟她說,跟她說明,求她救他們,便不會有這一樁遺憾了。
實際上,不了解便是誤會的起源。
因為圭根本不了解靳長恭跟夏合歡兩人的真實的身份,如果知道的話,便知道毒寡婦寨惹上他們,滅寨是必然是結果,所以跟他們確實沒有多少必然的關系。
牽著腳步凝重的夏合歡離開了北瀾村后,夏合歡才開口道:“你并不想他死吧。”
“不,我想他死。”靳長恭很迅速地回道。
“阿恭,雖然你說你睚眥必報,但你心底始終有一塊至純的地方存在。”
夏合歡終于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