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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想什么?”看靳長恭盤膝穩坐,略顯清癯的臉上泛著冷光,兩道利眉壓在黑得深不見底的眼睛上,顯得十分深沉,手里把玩著一只杯子,正在沉吟。
“在想如何奪下商族這塊肥肉,還有無論莫流瑩地耍什么把戲,我都要讓她空手而歸。”靳長恭瞇起雙睫,嘴角揚起的弧度像狐貍一般狡詐而危險,可落在有心人眼中,無論她是何模樣,都覺得她能讓人心癢難耐。
花公公亦笑了起來,眼底有著妖嬈的霧氣,他視線久久停在她的身上,真的有種快要壓抑不止的沖動。
這種渴望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已經變成一種饑渴難耐的感覺,像干涸的喉嚨,想要她來滋潤,想要觸碰她,想要一張開眼睛就能將她隨時收進眼底,想要她只看著他,只對他笑,只對他一個人表現得親密而信任……
他感覺心中像有一只破繭而出的魔,因為不滿足而變得越來越貪婪,睜著猩紅的眼睛,卻茫然地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這種感覺是什么,他無論如何問自己都不懂,可是他必須狠狠地將這種不正常的情緒壓下去,否則他與她的關系,將徹底毀滅,這不是他想要見到的,也不是他最初的目的……
☆、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 莫流瑩的目的
原始森林里的大樹藤條相互纏繞,如同罩上了層層疊疊的大網,也極似暗綠色的海底,斑駁縷縷陽光從縫隙中穿透墜落。
靳長舍了馬車與花公公走在中間位置,前頭是契與護一同領路,后面則是數十個商族猛男。密密的塔松象撐天的巨傘,重重疊疊的枝椏,偶爾傳一幾聲鳥鳴,透著一種不可捉摸的靜謐。
除了護偶爾會回頭跟靳長恭他們寒喧幾句,其它的人甚至都帶著一處謹慎而疏離的態度,這讓靳長恭從側面也了解到商族對于“外面”而來的人一些看法。
踩著軟沃的濕土,他們穿梭在林海之間,看得出來商族的人在森林中都得到了很好的鍛煉,腳步輕巧,隨時留意四周的環境。
“陛下,商族在霞嶺的斷層之中,等一下你要跟緊我們跳下去。”終于穿過森林,一到一片曠野,灰石高聳寸草不生,山嶺間有一道裂痕跨越地面,橫掃直森林間。
立在裂縫山谷朝下望去,呼呼的狂風直卷而來,一眼望不見底,簡直比高山峻崖還要來得兇險。
想不到商族的人也懂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這種天險造成的斷層,深不見底尋常人哪里敢涉足,一個不小心跌入都可能會粉身碎骨,更何況要進入商族還必須勇向上前跳下去。
契跟護是第一個跳下去的,靳長恭在狂風中,發絲颯颯亂舞,她眸光一定,亦隨之跳下去,卻沒想到一雙堅定的手臂攬過她的腰肢,護著她的頭,雙雙一道跳了下去。
剩下的十幾個商族猛男相視一眼,都覺得剛才那一幕挺曖昧的,兩個男子竟抱在一起跳下去,不知道情的還以為是情人,雙雙準備殉情呢。
直速墜落的壓力讓人眼睛都很難睜開,靳長恭感受摟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幾分,微躬身軀將她實實擁在懷里,阻去那如利刃刮面的痛楚。
心一動,她亦抱緊他,替他壓下亂颯的衣袂,很快底下傳來契被冽風切碎的吼聲:“陛下,要著落了,注意!”
她瞇睫朝下望去,只見黝黑的甬道似有一條鐵索鋪列的窄形吊橋,若不注意可能會錯過,一人著落身巧力穩此,她推開花公公,而他也明白她的意思,松開彼此的身體。
看準落腳點,估摸著峽谷底的風向,力沉千金落在鐵橋。契立即上前,見兩人安全著落,再望向上空看十幾道人影亦安穩降落,便抓住靳長恭的手,扭過頭有些尷尬道:“陛下,等一下要進入地穴,那里不僅有機關還陣法,你就跟著我一道走吧。”
花公公紅衣黑發,衣和發由狂風飄逸揮舞,微微瞇起的密睫嫵媚上挑起,看著靳長恭與契相握的手,紅唇一揚自覺自發地握上靳長恭空余的一只手。
“是挺危險的,陛下,我們就一道走吧。”
契瞧著他毫無廉恥的動作,再看三體嬰的他們,眉毛直顫,有他在,自己牽著陛下的手咋感覺有些不安全了?
“走吧,別摸摸蹭蹭的。”靳長恭可不想在這里吹冷風,這風冽烈刺激吹得皮膚生生作痛。
于是,三人你牽我,我牽他就齊齊把手歸家,越過鐵橋,他們穿過一條陰冷的洞穴,便來到地穴,地穴空曠光亮一些,洞穴之上巖壁閃著一些閃閃必光的碎片,時不時刮過嗚嗚的風聲。
相對無言地一路走過,偶爾契會提醒別碰哪里,別踏哪里,最后給過一地穴過道,看到那遍布密密麻麻的蛇群,或粗或細,或長或短,斑斕色彩的混擠一堆,幾乎將整個通道都塞滿了,這是看到蛇上瑩瑩發光的東西,她才了然墻上蹭上是原來是這群蛇的麟片。
“這些蛇是地穴特有的寐蛇,性毒。不過長期處于體息狀態,只有進入冬季才會出去尋找食物,所以平時只要不打擾他們,安安靜靜地走過就不會有問題了,但是如果吵醒了它們,估計就是群而攻之,基本上再厲害的高手那躲不了。”
“你們商族真會利用天險來作屏障。”靳長恭對這種軟體動物倒不是特別害怕,只是這么密密麻麻一大群,看著還是有一點慎人不是?
“商族的族長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真當我們靳國好欺?”感受到靳長恭手指冰冷,花公公忍而不發的情緒終于有些失控,陰森森地吐出這句話。
靳長恭愕然,花公公這話什么意思?
而護他們臉色頓時有些心虛,別開臉去,而契則抿了抿嘴,有些愧疚地看著靳長恭。
靳長恭掃視他們一眼,心中漸漸明堂了:“難不成進入商族并不止這一條路,而你們族長偏偏要選一條最麻煩困難的路,讓寡人走?”
她的聲音依舊輕輕慢慢的,沒有憤怒與起伏,卻只叫人心底發毛發寒。
花公公視線如實質般劃過他們,陰聲道:“入商族的路據說有十幾種,其中有招待客人,特殊貴賓,還有敵人的,這條路若無意外就是抵御外敵的不是嗎?”
護他們驚訝這白面鬼樣的太監竟然對他們商族知之甚祥,另一面又有一種被揭穿的窘羞。
“陛下,公公,這件事情回到族里,我會親自跟族長討一個說法的,既然已經走到這里了,我們只有直接走下去了不是嗎?”契心中哪里能夠平靜,當他知道護要帶他們走這條險道時,簡直沒差咬碎了兩排銀牙。
可是他能怎么辦,這是族長的安排,而他們這一次是來尋求合作,代表靳國與商族達成合作一至的協議為目的,貿然發火或者撂手不干都不是解決的方法。
所以一路上他隱怒地隱瞞了靳長恭與花公公真相,卻沒有想到花公公竟然這么清楚商族的事情,一語道破,一想到靳長恭那暴燥的脾氣,他就頭痛。
然而靳長恭卻很冷靜,甚至有種無所謂的態度:“走吧,商族族長看來對寡人頗為‘厚愛’,這份情讓寡人該如何還他才是呢~?”尾調拖長,有種字句在唇齒之間來回繞彎,意味深長。
契知道,陛下這次見到族長,不剝了族長一身皮,也要啃下他身上一塊肉才能解氣。
而護跟其它人只覺得靳國皇帝這人看不出還真厚道,明明是他們居心不良故意為難他,卻不想他只當他們是好心,不愧不當帝皇的人,心胸當真寬廣。
這群單純的野人映出的靳國皇帝,已經是一個不計仇的好人了,于是他們對她的態度也開始和善起來,時不時還會跟她招呼一兩句。
這種轉變,直叫契無語。他的族人是不是真的與世隔絕太久了,也太單蠢了吧,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過了地穴,就是一道迷宮陣,迷霧森林處處存滿沼澤,還有狼群虎豹等野生猛獸,一旦不小心迷路掉入,直接會被輾碎骨頭都沒有了。
護跟族人們原本按照族長指示,等到一處假裝迷路跟靳長恭他們走散,借故嚇嚇他們,可是一路上靳長恭“友善”“大度”的表現,讓他們根本做不出這種下作無恥的事情,于是在森林的樹根底下拔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草,涂在身上。
護拿著草給靳長恭,憨厚笑道:“靳國皇帝陛下,這草你涂點在身上,可是防蟻蟲,還能讓野獸不敢輕易靠近。”
靳長恭含笑接下,分了一些給花公公,契當然用不著她操心,她輾碎了草嗅了一下,味道挺沖的,也不敢托大,她在手腕跟脖子涂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