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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子湊在她耳朵邊:“奴才,就是花公公啊~”微瞇了眼睛低啞的聲音刮在她的耳側。
靳長恭側眸審視著他的神情:“在你成為花公公之前是什么人?”
“之前……不是人……奴才至十二歲被先帝從‘那里’撿回,便會一直是陛下的人?!币驗榻L恭的有意撥弄,他神智似醒非醒,雙睫若蝴蝶,翩绖欲揚。
靳長恭微瞠雙瞳,十二歲?那他到底才多少歲?
“喂,你知道寡人的真實身份嗎?”猶豫了許久,她終于還是問了。
看他沉默,她又揮出兩鞭提醒著,然而花公公似難耐地躬起身子,香汗淋漓媚眼如絲地看著靳長恭,輕咬著下唇,阻止自己的呻吟聲。
靳長恭看他似神智煥散了,便勢如閃電般將木架一頭扣進,她將方才她從道具里取出的一個圓塞放進,她暗自警惕看一眼花公公,看他垂睫呼吸平穩,便從突現的暗格里面的東西迅速收納入懷中,再撥出圓塞關上機關,恢復一切。
暗中呼了一口氣,靳長恭拍了拍他的臉,叫醒他,道:“醒醒,這一次寡人便原諒你了,以后不準再瞞著寡人任何事情!”
花公公抬臉,臉上的粉都被汗水糊成一團,他勾了勾唇道:“謝,陛下?!?
靳長恭蹙眉,一臉嫌棄地盯著他,但最后卻還是無奈地拿起袖子胡亂地給他擦了擦,卻在此刻“呯!”地一聲,暗室的門被人一腳大力地踢開來,契黑著臉盯著靳長恭。
“江山都快不保了,還有空在這里玩!”
靳長恭神情一緊,倏地靠近他厲聲道:“你說什么?”
契掃了一眼垂著腦袋吊著的花公公,上前一把拉住靳長恭,便雙躍身離去。
“邊走邊說?!?
在兩人遠去后,暗室的門,緩緩合上,然而這時有一只妖孽正淺淺媚笑著輕松掙掉了手上的鐐銬,他撫著臉上那斑駁掉落的粉時,喃喃道:“有個聰明的主子,倒是頭痛啊~”
但是……他撫上激烈跳動的心臟,第二次了,亦是因為她。
暗室的門,緩緩合上,就在最后一絲光隕落時,妖孽驀地抬眸,那一刻驚艷了整個天地。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暴君與佞臣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遠離了暗室,契卻突然停了下來,靳長恭遂問道。
契平時一副孤傲而微微上揚的眉角,此刻狠狠地獰緊一堆,他橫眼怒目質問道:“你剛剛跟他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靳長恭一怔:“什么?”
契卻當她默認了,大眼圓瞪:“你連公公也有興趣?”
靳長恭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頓時睥他一眼,眸中全是冷意:“你將寡人騙出來,就是為了問這件事情?”
契見她臉刷地一聲沉下來,心中當即怕怕地,周身氣勢一散狗腿道:“當然不是,的確有重要的消息要稟報,一道去內閣談吧?!?
靳長恭臉色這才緩和一些,頷首:“方才走得急,花公公尚拷在暗室內,你且先去將人放了,寡人去殿內清理一下,稍后便至內閣。”
清理?!契聞言臉上瞬間古怪,擠眉暗中打量她上下,她到底跟花公公在暗室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才需要去清理?
看他愣著不動,靳長恭雙睫一瞇:“還不去~?”
契“哦哦”兩聲,卻腳下不動,有一下沒一下踢著腳邊的石子,顯然不愿意去,靳長恭手中銀光一閃,契剎那間哀嚎一聲,捧著pp跳起來,回頭見靳長恭手持兇器又是一針,嚇得一哆嗦只得飛快跑去。
待她一人立在游廊時,綠柳周垂,山石點綴,柳萌石影覆之,她神情明滅莫則。
將方才從暗室中得到的東西取出,是一個小巧的漆墨色錦盒,手掌般長度,約三指寬,上有鏤空紋飾,縫隙處有些許金絲嵌于其中,頂端鑲著一顆拇指肚般大的琉璃珠子皇家御用徽章圖樣。
揭開錦盒,內里靜靜地躺著兩枚可愛的玉雕娃娃,眉眼五官難是磨得細致,栩栩如生。
“為什么還留著呢,不該存在的東西就應該毀得徹底才是……”
靳長恭將左邊的玉雕娃娃拿起,淡唇輕輕抿起一道冷決的弧度,頃刻手中只剩一攤粉末,隨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稍后,靳長恭換了一身錦紅黑底紋龍的深衣,長發斜挽,細細的銀鏈繞過前額,垂下一滴淚形紅鉆,既邪魅又尊貴異常。
契鼓足勁地盯著她跟同時換了一套衣服的花公公兩人來回瞧,烏黑的大眼大剌剌地懷疑著,有奸情!
靳長負手入案落坐,兩人行禮后,輕扣桌面:“有什么急事快報!”
契立即收起臉上的放蕩不羈,正色道:“陛下,方才契的屬下傳來消息,子母河中上游的十二區行動有異,已確定其中七區已私下達成聯盟,準備暴動起義。”
靳長恭一愣,當即喚來花公公取來地圖,一眼只覺一團麻,所幸兩人也沒指望她看得懂,只簡單地跟她介紹了一下十二區的分布地域。
“十二區分別占徽州三分之二,鐋陽三分之二,余舟五分之一,可謂是三角鼎力的中央位置。試想若是一旦發生戰亂,靳國幾乎三分之一地區皆會陷于動蕩不安的局勢,靳國內部早已滿目瘡痍,最壞的可能將引發全國暴動。”契不是在危言聳聽,至靳長恭繼位已來,靳國民不聊生,談帝色變,若有人不怕她的鐵騎威懾策反暴動,十分有可能全國響應。
花公公將剛吩咐膳房做些金銀玉潤米糯擱在桌上,漫不經心道:“如今這亂世哪里來的太平,既然敢造反,便直接派兵鎮壓了便是。”
以往,這種事情可沒少發生,一貫是哪里敢生事,永樂帝鐵血訓練的兵馬鐵騎可不是光擺著好看!
“說得簡單,所謂兵馬末動,糧草先行,你看現在國庫只剩個蛋,哪里來的錢出兵?”靳長恭捻起一塊糕嚼著,斜了他一眼。
花公公立怕她噎著,端了杯茶喂她咽下,再不以為然道:“照舊跟八歧塢借便是了?!?
靳長恭一聽八歧塢,凝神一回憶,腦中首先浮現的就是純金的兩字:有錢!若用三個字形容八歧塢:很有錢!四個字概括八歧塢:非常有錢!
好吧,八歧塢的存對永帝樂異常重要,因為每次需要出征討伐某處,她便派花公公以納稅、割地抵押、孝敬天子各種的方式進行要錢,此兩人行為不足以無恥來概括,料想誰一年能收它個幾十次稅?
靳長恭無顏地再吞一片糕,自暴自棄道:“為什么要借,既然八歧塢這么有錢,我們何不直接滅了它,全部占為已有?”
花公公驚訝地看著她,吞吞吐吐道:“陛下不可,八歧塢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