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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抱著陸由,覺得時間過得很慢,覺得滿足,覺得溫暖,覺得肩膀濕了。
“你哭了嗎?”林間聳聳右肩,陸由的腦袋隨之抬了幾下。
“沒有。”陸由的聲音滴滴答答,帶著委屈,“你別胡說八道。”
眼淚和熱氣都滲過t恤面料撲在他的皮膚上,林間感到有什么東西在揉捏他的心,很痛的,憋悶的,鼻酸的。他想象,如果自己是陸由,會不會克制的比陸由現在要好。
說實話,林間覺得自己不會。
林間沒受傷的手在陸由的后背上輕撫,閉著眼睛笑道:“我說呢,明明是我熱得出汗,怎么會是你哭了呢。”
“嗯,我沒哭。”
“那你繼續趴著,等我肩膀不這么熱了咱們再起來好不好?”
“嗯,等不這么熱了。”陸由的下巴在林間肩頭左右蹭蹭,像一只撒嬌的貓。
房間里很安靜,聽得到鬧鐘秒針的滴答聲。逆著陽光能看見空氣中的浮塵,像是可以飄在空中的鉆石,閃耀著愛意。
林間又抱了陸由半分鐘,覺得他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呼吸平穩了,肩頭出“熱汗”的地方溫度好像也降低一些。林間這才輕聲說:“陸由,我要失血過多而死了……紗布都濕透了。”
“啊?”陸由立刻從懷抱里坐起,紅著眼眶看林間的手,“你怎么不早說!還磨磨唧唧的,我帶你去醫院!”
陸由幫林間套了件短袖襯衫,拿了身份證、錢包便急忙出門了。陸由說打車快,林間不要,非讓陸由騎電瓶車載他,美其名曰要感受“迎風掉血”的滋味。陸由拗不過傷員,只好又回房間拿了電瓶車的鑰匙,推了車出來讓林間坐到后座。
“坐不穩,我怕掉下來。”林間舉著受傷的手說。
陸由回頭看了一眼林間,屁股往前挪了挪,讓出更大的空間,說了一句:“抱緊我。”
陸由掛號排隊,忙東忙西,卻沒有陪林間進到診室,因為林間說他自己可能會疼哭的,怕陸由看到笑話。
醫院走廊人來人往,哭鬧的小孩子,不耐煩的大人,空間充滿焦慮與不安。陸由一直豎起耳朵聽著房間里的動靜,想到自己肚子上留下的一長道傷疤,便坐立難安。
林間那么漂亮的一雙手,一雙上舞臺演奏小提琴的手,不能留下像他自己身上那般丑陋的傷疤。林間應該是完美無缺的才對,磕壞了、碰碎了,陸由都無法允許。
中間有護士端著小藥盤進出,陸由攔著護士問了好幾個問題,護士只笑著答一句,你朋友沒事的。
林間坐在診室的小床上,咬著牙瞇著眼,不敢看醫生縫針的動作。他說害怕陸由笑話他是真的,但不想讓陸由進診室也不單單是因為這一個原因。
“你朋友真關心你!”小護士把藥遞給大夫,笑著和林間說。
“嗯?”林間勉強睜開一只眼睛,撇著嘴看護士。
“他說你吃點甜的就不會那么痛了。”護士從小藥盤里拿出一個草莓棒棒糖,在林間眼前晃了晃。“要吃么?我幫你剝開?”
林間抿了抿唇,眼睛里有了光,笑開了點著頭說:“謝謝護士姐姐~你幫我轉告他,棒棒糖很甜。”
十五分鐘后,林間從診室走出來,看見坐在長椅上低著頭等待的陸由。
“醫生說沒什么大事。”林間坐在陸由旁邊的空位上,隨手把門診單卷起來放在口袋里。
陸由看著林間重新被包扎的右手,小聲說:“對不起。”
林間皺眉:“怎么又說對不起?這和你有什么關系,該道歉的也應該是你……你爸叫什么來著?”
“陸延平。”陸由說,“我不想認這個爸爸,你以后叫他名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