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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日后又要燒炕,薛樹撇撇嘴,轉眼就將薛柏的雞蛋送到了葉芽碗里:“媳婦,你今天凍到了,還是你吃三弟的蛋吧,我吃一個就夠了。”
碗里突然多了個雞蛋,葉芽偷偷瞪了薛樹一眼,想要把雞蛋還給薛柏吧,他已經開始吃面了,還一副警惕防著她的模樣,給薛樹?薛樹最心疼她,既然給了她,肯定不會再要的,至于薛松,葉芽抬頭看他,見他繃著一張臉,馬上打消了那個念頭,低頭自已吃了起來。真是浪費,下次再放雞蛋,還是先問問三弟吧,或者打成雞蛋花也行。
薛柏幽幽地看著葉芽吃原本屬于他的雞蛋,剛剛二哥的話還在他腦里盤旋,所以,此時看著葉芽紅嫩飽滿的唇,看她偶爾露出來的粉嫩舌尖,他竟一下子興奮了,這強烈的刺激來的毫無預兆,他急忙并攏腿,微微偏轉過身,只是目光,依然停留在葉芽身上。
“咳咳,三弟,吃飯。”薛松警告似的瞪了薛柏一眼,臭小子,那種事,他想也別想!
薛柏迅速恢復正常,輕飄飄回視薛松,眼里帶了只有男人才懂的詢問,當然,單純如薛樹,肯定是看不明白的,好在他正在大口吃面,根本沒注意到一兄一弟的眼神交流。
薛松神色一凜,隱晦的訓斥他:“三弟,我不在家,你就是家里主事的男人,平日里除了看書,也要好好照看你二哥二嫂,別整日胡思亂想。”
“我知道,大哥,你就放心地回鎮子吧。”薛柏低笑,不再多說,專心用飯。
薛松臉色越發難看,正要發作,就見葉芽不贊成的瞪了他一眼,他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三弟那么……不老實,她又十分信任三弟,該不會,不會真的被三弟占到便宜吧?
想到那樣令人血脈賁發的場景,他食難下咽,將她留在三弟身邊,他不放心。
奈何,薛松再不放心,日頭還是慢慢偏西了,葉芽三人一起將他送到了村頭。
薛松忍不住再次叮囑葉芽:“要是三弟欺負你,你和二弟,你覺得委屈了,一定要告訴我。”
葉芽胡亂點點頭,依依不舍地看著他:“你別擔心家里了,自已在那邊多注意些,別凍著也別餓著,要是活計少了,就回家來住幾天。”道口沒有旁人,馬上就要與他分別,她也顧不得扭捏了。
薛松無奈地在心里嘆氣,她根本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啊……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會惹二嫂生氣。”薛柏走到兩人身邊,笑的云淡風輕。
薛松冷著臉最后瞪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芽怔怔地望著他走遠,望著他拐過山道,身影消失,眼前只剩一串深深的腳印,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塊兒似的,越發酸澀難受。
“二嫂,外面冷,咱們回家吧,大哥知道怎么照顧自已的,你別擔心,等過幾天雪化了,咱們一起去鎮上看他。”薛柏不忍看她如此悵惘難過的樣子,低聲在她耳畔道。
葉芽這才發覺他離她那么近,忙避開兩步,再次看看那邊的拐角,轉身往回走:“好,回家吧。”
☆、84晉江獨發
每年冬月薛柏放假,最高興的莫過于春杏了。
三個堂兄,薛松年長,常年奔波忙碌又沉默寡言,春杏對他是敬佩又有些害怕,根本不敢與他玩笑講話。薛樹呢,因為身體原因,春杏對這個二哥更多的是心疼照顧,平常一起玩玩還好,但她不會跟他說她的小煩惱,說了他也不懂,于是,只比她大兩歲又溫和會哄人的薛柏就成了她最喜歡的堂兄。每逢冬日閑散無事,她就會跑到薛家纏著薛柏,跟他學認字,聽他講書中的故事。自從薛柏讀書后,冬天幾乎都是這么過來的。
今年也毫不例外,三天有兩天,她都待在薛家。
明媚的日光照亮了大半張炕,也照亮了分坐在炕上的四人。
薛樹盤腿坐在炕頭邊上,身前擺著一個大簸箕,里面是剛剛從屋頂取下來的棒子。家里的破米快要吃完了,必須打新的,所以得搓棒粒兒。先拿錐子在棒子上推出幾行空隙,接下來就必須用手搓了。葉芽開始也幫忙的,但薛樹見她搓了幾下后手指就紅了,立即不讓她干了,把她推到了炕里頭。葉芽沒有辦法,只好坐在他旁邊做針線。
而薛柏和春杏就坐在炕中間的矮桌旁。因為東屋冷清,白日里薛柏都是在西屋看書的,春杏知他明年開春就要下場,就不再纏著他問問題,只安安靜靜坐在一側看些淺顯的書,偶爾薛柏累了休息了,主動跟她說話,她才指著之前遇到的生字問出來。
氣氛寧謐靜好。
坐了一會兒,葉芽忽然覺得有些腰酸,便放下手里的活計,挺直腰,伸手自已捏了捏。剛捏一下,就感覺有道目光投向了她。她心中一跳,悄悄抬眸看去,果然對上了薛柏隱含擔憂關心的眸子。少年面朝東而坐,沐浴在柔和日光里的臉龐仿佛美玉白皙瑩潤,就那樣一手持著書,一邊看著她。
葉芽不安地垂下眼簾,這不是第一次了,薛柏回家已有月余,他常常這樣不加遮掩地看她。
若說她看不懂他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當初薛松也是這樣看她,只不過薛松是偷偷看,她瞧過去,他會略顯尷尬的移開視線,后來才漸漸大膽地直視她,反倒逼得她低頭躲閃。現在呢,薛柏的眼神更張揚,仿佛,仿佛他看她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一點都不怕她生氣似的。只有春杏在場時,他才稍微收斂一些。
三弟到底想要怎樣啊?
葉芽心里很亂。男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可他卻什么也不說,他不說,她就沒有理由……勸解他。冒然開口,萬一他否認,既顯得她自作多情,以后相處又要十分尷尬。而且,她也摸不清他是真的喜歡自已,還只是單純地對男女之情起了好奇,因身邊只有她這一個能讓他探究的女人,所以才做出那些舉止。
其實吧,如果薛柏的眼神能猥瑣一些,讓她知道他只是覬覦她的身子,她都會罵他或告訴薛松讓他勸薛柏安分,可她認識了他那么久,她清雋儒雅的三弟怎會是那種色-欲熏心的小人?就像這一個月里,他會幫她做各種瑣碎的家務,兩人不乏有短暫的身體接觸,但他都會很快退開,不讓她有半點的不自在,而薛樹去貨棧或鎮上送東西時,他更是老老實實地待在東屋……
說他守禮吧,他敢當著薛樹的面看她幫她,說他不守禮,私底下他卻沒有放肆的小動作。葉芽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更讓葉芽不安的,是她自已的心。按理說,她是他的嫂子,小叔這樣明目張膽不合規矩的多番凝視她,她應該惱怒生氣,斥責他不該冒犯自已,可她沒有,她只是緊張害怕,被薛柏那般專注溫柔的看著,她抑制不住胸口砰砰砰加快的心跳。
是因為她喜歡薛柏嗎?葉芽說不清楚,也不敢深想。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覺得一個好女人,無論身心都應該只屬于相公一人,可不知何時起,她竟也喜歡上了薛松,更答應了做他和薛樹兩人的媳婦。答應了,起初她會愧疚,覺得自已是壞女人,但一看到薛松和薛樹都很高興的樣子,一想到大家在一起時依然如以前那般平靜幸福,她慢慢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大家過的好就行唄,既然已經同意了,還糾結那些世俗規矩有何用?再說,規矩從來都是死的,有幾個人真正遵守了?就好比律法上嚴禁偷竊行兇,縣衙大牢里卻依然關著人,道德上向來訓誡妯娌當和睦妻妾當安分,可那些豪門大戶里,各種陰謀陷害的齷齪還少嗎?與那些相比,她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更沒有主動勾引大伯小叔,她不敢說自已是好人,但也算不上壞人吧?
想著想著,葉芽忽的一愣,怎么想到那里去了,倒好像,好像再給自已找接受三弟的借口一般……
她臉熱的厲害,算了,既然三弟沒有說出來,她就繼續裝糊涂好了,若是他說了,她再給他講講道理。她喜歡不喜歡三弟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不可能答應他的。他要考功名當官,身上就不能有污點。將來他離家在外,她和薛松他們留在這小山村,不會影響他,但若是在一起了,薛柏定會要求他們隨他一起去任上,那樣逢年過節人情往來的,久而久之,肯定容易引人懷疑,況且,當了官,就算薛柏不愿娶妻,他也有不得已的時候,與其那時他愧疚她難過,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在一起。
啊,不行了,越想越遠了,人家三弟未必想怎么樣呢。
葉芽側過身,欲避開薛柏的目光,卻不料扭腰的時候,下面好像有些異樣。
她暗道一聲糟糕,該不會來事了吧?
“二嫂,我看你臉色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見她面色忽的白了,薛柏放下書,擔心地問道。
他這樣一說,薛樹和春杏都抬頭看向葉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