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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晉江獨發
薛樹收拾好烏骨雞,提到灶房叫葉芽出來燉了吃,他覺得媳婦做的菜都特別好吃,所以沒想其他的。
葉芽應了一聲,哪想剛剛走出西屋,就見薛松從薛樹手里接過那只雞,回頭對她道:“弟妹,你歇著吧,今晚我來弄菜。”
語氣平靜自然,跟以往沒什么兩樣。
葉芽終于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正好瞧見他也默默看著她,眸色幽深,眼神專注得仿佛一潭深水,根本無法令人看透。更讓她詫異的是,他好像一直在等著她看過去似的,她一抬頭他就用目光緊緊地鎖住了她,似乎是要看進她心里去,驚得她急忙別開眼,吶吶的道:“還是我來吧,大哥你去歇著。”她肚子已經不疼了,沒嬌弱到需要他一個大男人幫忙做飯的地步。
終于能與她目光相對,薛松覺得堵在他胸口一整天的郁悶都在那一眼中散去了。
他怔怔地看著她。其實那一眼太短暫,他根本沒看出來什么,可他就是喜歡看她驚慌失措地低下頭或別開眼的模樣,看著她細白的臉上慢慢浮現比晚霞還要動人的紅暈,以前他不知道什么叫賞心悅目,但現在他知道了,他喜歡看她,很喜歡,喜歡到無法忍受她無視他,喜歡到忍不住對她好,只為換來她的一點關心。他奢求的不多,不需要她也喜歡他,但他真的受不了她不看他,不與他說話。
理智告訴他不該招惹她,就這樣彼此保持距離挺好的,她一心一意與二弟過日子,他規規矩矩地做她大哥。可是,當他已經被折磨的渾身難受甚至快要發瘋時,哪還有心思顧及理智?就像他不愿意讓她誤會他喜歡夏花一樣,他很想很想告訴她他根本不想娶妻,他明白她不可能喜歡他,絕不會在意他娶或不娶,但萬一呢,萬一她有那么一點點在意呢?他自作多情地不希望她受半點委屈。
至于她為什么突然改了態度,對他和三弟都很冷淡客氣,薛松心里有兩個猜測。要么是她察覺了他的心意,決定避嫌,要么就是他無意中做了什么惹她生氣了,她不開心,所以不想搭理他,連帶著也把氣撒到了三弟身上。
所以,他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這樣被她無視的滋味太煎熬,他想恢復以前的樣子。
就先猜她是生氣了吧,那他就想辦法討好她。其實她身子不舒服,晌午他就不想讓她做飯的,但因為二叔二嬸在,他就沒說什么。現在家里沒了外人,她可以好好歇著的,什么都不用做,沒人會覺得她嬌氣。
葉芽快要受不住了,她又不是木頭,被薛松那樣長時間地盯著,怎么會沒有感覺?
她以為她會生氣,可她沒有,她只覺得緊張,還有一點點委屈。是他警告她不要多想的,現在他這樣主動攬了她的活做,還毫不避諱地盯著她瞧,到底是什么意思?
見薛松還一動不動的,葉芽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低頭走到他身邊,伸手去搶他手里的雞,“大哥,你進去歇著吧,我已經沒事了。”她不用他好心照顧!
薛松被她難得的大膽行徑驚到了,沒有松手,目光落在她不自覺撅起的唇上,心頭狂跳。
葉芽用力,還是沒有搶過來,那只開膛破肚的烏骨雞被兩人拉扯地輕輕搖晃。
葉芽的倔勁兒犯了上來,她抬頭,第一次瞪著這個她不敢直視的男人:“大哥!”
薛松也是頭一次看她生氣,那雙黑亮的杏眼委屈又惱怒,里面倒映著他的影子。他喉頭一動,目光不禁柔和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弟妹,你身子弱,還是我來吧。”
葉芽的臉噌的紅了,就是這種眼神,就是這種語氣,他,他……
如果真的不想引她誤會,就不要用那種眼神看人好不好!
短暫的呆愣后,她羞怒交加,扭頭跑回了屋。
薛樹就坐在北門檻上,看著兩人搶來搶去,最后媳婦不知道為什么跑了,大哥愣愣地望著門簾。他的目光落在大哥手里還在搖晃的雞身上,很是懷疑地對薛松道:“大哥,你會燉雞嗎?你做的一定沒媳婦做的好吃吧?”
薛松回過神,無奈地看他一眼,低聲訓道:“好吃不好吃,又不是給你吃,這是給弟妹補身子的!”
薛樹撇撇嘴,那只雞那么大,媳婦一個人根本吃不完,她肯定會分他一些的!
他想了想,見大哥已經開始剁雞了,飛快起身去了西屋。
葉芽正對著柜子上的蜂蜜壇子發呆,聽到動靜,扭頭看了薛樹一眼,沒有說話。
薛樹走過去抱住她,討好地親她的耳朵,“媳婦,你肚子還疼不疼?”
葉芽縮了一下脖子,搖搖頭,然后推他:“別鬧了,一會兒又把我頭發弄亂了。”
薛樹忙退后一些,替她理理腦后的頭發,抱著她的胳膊求著:“媳婦,那你去燉雞-吧,大哥根本不會做飯,我和三弟都不愛吃他做的東西,要是讓他燉雞,肯定難吃死了,太白搭了,好媳婦,我要吃你做的……”
大哥做飯很難吃?
想到薛松剛剛堅持弄菜的平靜模樣,葉芽突地有點想笑,不由低聲問薛樹:“真的有那么難吃嗎?”
薛樹一本正經地點頭,“他煮粥,常常米粒都是硬的就盛出來,做菜也總是忘了放鹽,三弟小時候抱怨過一次,大哥就讓我學做飯了。”那次三弟吃壞了肚子,所以他記得特別清楚。
原來大哥也不是什么都會做……
這個發現讓葉芽心里的煩悶淡了些,見薛樹滿臉期盼地看著她,她想了想,決定不能浪費了那只雞。
“走吧,咱們出去燉雞,你幫我燒火。”
薛樹眼睛頓時亮了,笑嘿嘿地跟在媳婦后面往外走。
薛松還在暗暗回味她臉紅羞惱的模樣,心里甜滋滋的,根本沒聽到西屋低低的說話聲,等葉芽和薛樹走出來一起坐在北門口,他也沒有多想,只偷偷朝那邊瞥了一眼,想看看兩人到底在做什么。結果這一看,驚得他差點切到手。
她竟然在看著他!
偷窺被抓住,薛松急忙收回視線,低頭使勁兒剁雞塊兒,過了一會兒,覺得她應該回頭了,他又裝作不經意地朝那邊看了過去。
她還在看著他!
薛松徹底慌了,因為知道她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已,他覺得他好像連菜刀都不會拿了,胡亂切了兩下,最后實在忍不住了,抬頭問道:“弟妹,你在看什么?”努力讓自已看起來冷靜沉穩,其實手心已經出了汗。
因為有薛樹在身邊陪著,葉芽回答的很有底氣:“我在看大哥是如何做菜的啊,聽阿樹說你做菜特別好吃,我想跟著學學,行嗎?”說著,一邊很無辜地看著他,見薛松平靜的臉上終于露出一抹尷尬,她覺得十分暢快,憑什么就許他盯著自已看,她就不能看他?是他先讓她心里發堵的,既然他非要搶著干活,非要在警告她不要多想后還要這樣照顧她,那她就好好領了他的心意。
薛樹可不知道他媳婦說的是反話,還當葉芽真的要跟薛松學做菜呢,嚇了一跳,急著辯解:“我沒說大哥做……啊!”話未說完,胳膊忽的被媳婦擰了一下,他立即委屈地抱怨道:“媳婦你干啥掐我!”挨了葉芽狠狠一瞪。
葉芽掐完他,知道自已的諷刺露了陷兒,反而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打量薛松了,扭頭看向門外,臉蛋紅紅。
薛松的緊張卻在看見她的小女兒嬌態后平復下來,心情大好,只要她不那樣客氣疏離,只要她開心了,他就是被她笑話諷刺又如何?
他一邊利落地切著雞,一邊很誠懇地對她道:“弟妹,其實我不會燉雞,一會兒還得你幫我看著點,告訴我該放多少油鹽,該燉多久火候,可以嗎?”眼睛看著菜板,并沒有瞧她,怕她羞得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