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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咱們是一家人,你好了,我們都高興,你要是不好,我們只會更憐惜你,好好照顧你。不僅我是這么想的,大哥也是,大哥知道你難受,特意讓我來勸你放寬心。你看,現在咱們家你就是最大的,你病了你不開心,大哥愁眉不展,二哥哭的稀里嘩啦,我呢,我要餓著肚子擔負起逗你開心的大任,好二嫂,你忍心繼續這樣折磨我們嗎?你忍心讓我餓肚子嗎?”
葉芽本來被薛柏前面的話說得挺感動的,眼淚不停往下流,可誰想到他最后又來了那么一句,她實在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就又哭了,“三弟,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再也不胡思亂想了,你,你快去吃飯罷!”
薛柏拍了一下薛樹,指著那邊晾著的粥道:“二哥,那你一會兒喂二嫂吃飯吧,記得,一定要把二嫂伺候好,否則大哥要拿我出氣的!”
說完,他抬腳要出去,忽的又想到什么,轉身倚在門板上,伸手將葉芽手里的巾子抽了出來。
葉芽驚訝地抬頭,就見他一臉壞笑地看著她,“二嫂,你欠我一頓飯,以后千萬記得要還我!”
她愣住,他卻似乎十分滿意的樣子,笑著閃了出去,只留她驚艷于那雙桃花眼最后望向她時的剎那風情。
“媳婦,你轉過來,我喂你喝粥!”薛樹端著碗,跪坐在她身后。
葉芽心里暖暖的,聽話地掉轉過去,側躺著喝薛樹遞到嘴邊的粥,安心享受他給她的縱容。
因為是在屋里吃的飯,葉芽并不知道薛松在不在家,等她小睡了一會兒,醒后出去換布帶時,已經很晚了,她只當薛松和薛柏一樣睡下了,還特意讓非要扶著她的薛樹關了門。
回到炕上,薛樹想要像以前那樣抱著她睡覺,但那樣葉芽不舒服,就讓他轉過去睡。薛樹現在可不敢惹她,乖乖地聽話了,與她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慢慢就睡著了。
葉芽一直醒著,肚子還是很疼,但她不想讓薛樹知道,他知道了,只是多一個人擔心難受罷了,于她的疼痛沒有半點作用,不如讓他好好睡。可她又眷戀他身上的溫度,便小心翼翼轉過身,換成她貼著他睡,沒想到肚子貼上他翹起來的屁股時,熱熱的還挺舒服,她驚喜于這意外發現的妙用,腦袋在他溫熱的背上蹭了蹭,抱著他的腰開心地睡了。
可身上不便利,到底睡得淺,迷迷糊糊中,聽到灶房一陣輕響,葉芽立即驚醒,側耳傾聽,似乎聽到了咕咕嚕嚕的雞叫,就在她想推醒薛樹時,薛柏的聲音傳了進來。
“大哥,醫館還賣烏骨雞?”
“嗯,我去的是林家醫館,那家的伙計挺和氣的,我跟他打聽哪里有賣,他就去后院幫我選了三只,還有這些紅棗核桃仁,都是從那買的。你二嫂,她怎樣了?”
“心結應該是解開了,就是身子還不舒服,強忍著呢。”
“那你先去睡吧,我替她煎藥。”
“現在啊?二嫂應該睡了吧?要是她睡了,叫醒反而不好。”
短暫的沉默后,薛松低沉的聲音幽幽響起:“沒事兒,現在煎好了,明早熱一熱就能喝了。”
接下來,他們不再說話,只有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和微不可聞的動靜。
葉芽抱著被子,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明月,臉上有晶瑩的淚光閃爍。
大哥竟然趕去鎮子替她抓藥了,這么晚才回來!
想到那個男人匆匆趕去鎮子,在寂靜的夜里拍打早已閉館的鋪子,想象他對著伙計詢問那些補品,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想到他獨自行走于崎嶇的山路,現在正專注地為她煮水熬藥,想到那時他寬厚的肩膀和深沉的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葉芽茫然地擦了擦眼角涌出的新淚。
大哥為什么要對她這樣好?他們為什么要對她這樣好?
她只是一個被父母丟棄的苦命丫鬟,她何其有幸,遇上他們,得他們如此照顧?
☆、42晉江獨發
葉芽一直呆坐著,夜里那么靜,靜的她能夠聽到柴禾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大哥在為她煎藥,她要不要出去呢?
淡淡的藥香飄了進來,葉芽想了想,輕手輕腳換上衫褲穿好鞋子,靠著炕沿坐下。如果一會兒大哥來叫她,她就開門,如果沒有,她就等他睡下后自已出去端藥喝。她想吃藥,一是肚子疼得厲害,二是那藥能治她的病,三是……她不忍心浪費他的一番苦心好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墻之隔的西鍋臺上,傳來湯水舀進碗里的聲響。
葉芽完全能想象出薛松的動作,他盛了藥,端起碗,又放下,然后,朝這邊走了過來。當他在門后站定時,她的心倏地加快了跳動,要是,要是大哥叫她,她該立即答話,還是等一會兒然后再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應一聲?
她緊張地等待著,因為緊張,身上的疼痛似乎都輕了幾分。
門后的薛松,手已經抬起來了,卻在觸及門板之前堪堪停下。他收回手,默默地站著,凝神聽里面的動靜。里面很靜很靜,只有二弟輕微的鼾聲,他努力尋找能證明她醒著的痛苦吸氣聲,或難耐的翻身聲,可是沒有,大概已經睡著了吧?
她睡著了,他總算放心了些,既然能睡著,說明不是那么疼了,而且他也不必跟她解釋為何深夜替她煎藥,現在他心里有鬼,他怕他的這番舉動讓她誤會。
可是,為什么還有一點點失望?是因為沒能讓她知道他替她做了這些嗎?明明一開始就不想讓她知道的,為何如愿以償時,反而沒有那么豁達?是不是,其實他隱隱盼著她知曉,暗暗期望她會明白他對她的好,甚至,甚至因此也對他多出一分不一樣的感情?
然后呢,就算她動心了,那又能怎樣?她是他的弟妹,永遠都是。
所以,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罷,她若真的動心了,他的情意于她,也只會是種折磨。她不可能做對不起二弟的事,他也不會做。說到底,是他不該生出這種禽獸念想。
薛松無聲地苦笑,轉身,將藥碗坐在鍋里,簡單收拾了下,回東屋去了。
大哥走了,葉芽撲通撲通直跳的心慢了下來,她都不知道自已在緊張什么。
約莫過了一刻鐘,確定外頭再也沒有聲響,確定薛松睡下了,葉芽悄悄撥開門栓,捂著肚子走了出去。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就算不點蠟燭,月光也亮的足夠讓人看得清清楚楚。可惜灶房里沒有紗窗,阻隔了皎潔的光線,葉芽不想再費事去點蠟燭,便摸索著走到南門前,很輕很輕地打開了門。月光如水,瞬間涌了進來。
可就是這短短幾步路,葉芽就出了一身虛汗。她靠著門板歇了一會兒,然后一手撐住鍋臺,一手掀開鍋蓋。將鍋蓋放在邊上時,雖然她已經盡量小心了,還是發出了一聲類似鐵磨石頭的悶響。她嚇了一跳,本能地回頭望向東屋,見沒有驚到那邊的人,輕輕拍了拍胸脯,俯身去端鍋里的大碗。
鍋里的余熱熏燙了碗沿,葉芽忍著燙將大碗放在鍋臺上,伸手去摸耳垂。
“藥很燙,晾一會兒再喝吧。”身后忽然傳來因為刻意壓低而顯得異常輕柔的男人話語。
那一刻,葉芽覺得全身血液都涌上了頭頂,腦袋里一片眩暈,根本不知道該做什么該說什么,只能傻傻地繼續捏著耳朵,望著藥碗發呆。完了完了,大哥不是已經睡下了嗎?為什么會突然出來,撞見她偷偷吃藥的樣子?
“弟妹?”薛松見她一動不動,忍不住走近一步,想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大哥,大哥你還沒睡啊?”葉芽緊張地垂下頭,看著自已的腳,然后,因為他一直沒有說話,她的目光慢慢移到地上的兩道人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