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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潤的敘述聲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到最后,徹底消失了。
夜風吹起低垂的床幔一角,俊美的皇帝抱著幼小的太子,一大一小兩個人都已經沉入了夢鄉,睡得香甜。
白蘅乜了一眼,起身去把木窗關上,又走到明亮的宮燈前,一盞盞吹滅了,只留下外間的幾盞,
在床幔上投影出微弱的亮光。
這邊清夢平靜,而皇宮的另一邊,卻正上演著一場母子對質的大戲。
景匿抓著一個太監細弱的手腕,直接將他摜倒在地,太監的額頭磕到硬地板上,登時便見了血,叫都沒能叫出一聲,便昏死過去。
這太監的模樣實在是凄慘,渾身的衣物都被鞭子抽爛了,布料碎片掛在那里,暗綠色的宮服侵染了一層又一層的鮮血,結了血痂,成了暗紅色,觸目驚心。
還坐在銅鏡前梳妝的柳婕妤嚇得渾身發抖,她看著面色陰沉的景匿,眼里是止不住的恐懼,嘴上卻還是強顏歡笑,“皇兒,你這是做什么?”
景匿冷笑一聲,丟出一個銀色瓶子,他氣力超乎常人,瓶子砸到地上,瞬間便四分五裂,露出里面顏色詭異的藥粉來。
他看著目光閃躲的柳婕妤,薄唇輕啟,每一個字都仿佛帶有咬牙切齒的意味,“你給我下藥?!”
第7章 第一世(6)
景匿命人將那偷偷給他下藥的太監拖到柳婕妤面前,英俊的面龐因為憤怒而顯得猙獰,眼睛漸漸變成詭異的紅色。
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征兆,柳婕妤嚇得尖叫一聲,站起來想往外跑,卻發現周圍早已被幾個人高馬大的奴才團團圍住,根本不給她逃走的機會。
她掙扎得厲害,精心涂抹的丹蔻指甲都刮壞了,一雙美目里滿是恐懼,看著如同嗜血修羅一般的景匿,突然流下了兩行淚,哀求他,“皇兒,是余貴妃逼我的,我若是不按照她說的做,我們母子倆哪能活到現在啊。”
當今皇帝并未立后,后宮中以三皇子的母妃余貴妃地位最高,再加上皇帝并不熱衷于沉湎后宮,余貴妃便越發得勢,已經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不說別的,能平安出生并長大成人的皇子公主那么少,其中也有不少余貴妃的功勞。
但就算是這樣,被自己的母親下毒暗算,無論是出于什么樣的理由,景匿滿心的憤怒都無法平息。
他怒極反笑,坐在奴才抬來的一張實木大椅上,望著癱軟在地上的柳婕妤,眼底的最后一絲眷戀,不知何時不見了。他問道,“你給我下的,是什么藥?”
柳婕妤生性膽小,要不然當初也不會余貴妃隨意恐嚇幾句,她便給景匿下了十幾年的毒。現在被景匿這么一嚇,她渾身一抖,半點不敢隱瞞地說出來了,“血修羅。”
“血修羅?”景匿把這三個字在舌尖轉了轉,莫名念出了殘酷的味道。
他手里把玩著沾滿血的牛筋鞭,狀似不經意地往地上抽了一下,風聲過后,柳婕妤張眼望去,一塊大理石地板竟生生裂成兩半,她幾乎要嚇暈過去。
宛如惡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接著說。”
柳婕妤連哭都不敢哭了,她哆嗦著身子,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聲音虛浮著,“余貴妃說,這藥能使你的氣力比常人大上許多,體格也會更加壯碩,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你會越來越暴躁易怒,剛開始也許只會打人罵人,越來后面,那暴戾之氣便越難平復,只有見……人血,才能暫時安分一段時間。”
景匿聽著,越聽,臉色越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