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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長輩敷衍了他幾句，掛了電話。

談衍攥著手機，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么沒用。

他不敢深想許錯現在的情況，據他所知，許錯沒有朋友，家庭又不可能給他任何支持，那現在他會在哪？網上這么洶涌的輿論只怕比現實中的刀劍還要銳利，連他都覺得無法忍受，更別說是處在漩渦中心的許錯。

許錯……不會想不開吧？

談衍沉下心，去看網絡上流傳的許錯的視頻。

覺得眼熟。

他頓了頓，點開當時張浩發給他的十幾個視頻中的一個。

……一模一樣。

張浩正在一處私宅吸粉兒。

身邊一個玩兒音樂的朋友飄飄欲仙地道：“啊……地球正在旋轉……我站在地球上……我站在……地球上……”

張浩覺得世界變成了兩個。

這時，他眼前出現了一張看不清的臉。

“嗯？……我……他……你……哦，你是……談衍？談衍，是誰……哦……小衍……哥們兒……沒事兒……好著呢……”

海洛因的作用下，張浩早就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在騰云駕霧，或者身處于浮力巨大的死海，一切都輕飄飄的，把他往上托舉。他隱隱約約知道談衍正在他面前，可他不知道的是談衍揪著他的衣服，拳頭都舉起來了。更不知道身邊的狐朋狗友們嚇得一個勁兒往后躲，生怕這邊的事連累到自己。

“哦……你說，甜甜……我知道……知道……丫……丫好玩兒著呢……嗯……我們小衍，喜歡，喜歡……”

“視頻？……什么……嗯……誰拍的……那么多人……啊？……我想想，小衍，別急……讓哥，想想……”

張浩不知道自己的手機被談衍拿了過去，也不知道談衍用他的指紋解鎖了手機。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沙發上。

談衍打開他的微信，在搜索框搜索“甜甜”。

……很多條消息。

談衍忍著砸掉這個手機的沖動，一條一條點開。

他現在沒心思理會張浩的微信有多精彩，心里滿滿都是憤怒。他早就知道許錯是出來賣的婊子，婊子在現實里會遇到多少可恨的嫖客，他不是沒聽說過，可是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見識到許錯過去都遭遇了什么，一晚上18888賺得沒那么容易，每一分錢背后都是侮辱和血淚。

他終于找到網上流傳的視頻中的另一個主角。

張浩沒給他備注，這人的id叫朝陽區小霸王。

談衍點開語音通話。

朝陽區小霸王接通電話，笑嘻嘻道：“咋啦浩哥？有啥活動啊？”

談衍問：“你在哪？”

小霸王沒聽出這不是張浩的聲音，干脆利落地發了定位。

談衍攥著張浩的手機開車過去。

小霸王正在酒吧街勾搭小帥哥。

談衍看一眼他朋友圈發的照片，再看一眼他的臉。

小霸王察覺了他的目光，眼睛一亮，自以為很瀟灑地弄了弄頭發，走過去撫上他的手臂，笑道：“第一次來吧？哥哥請你喝酒，想喝什么你盡管點，開多少瓶人頭馬哥哥都不帶眨一下眼的。”

談衍把微信界面懟到他臉上，問：“這是你拍的？”

小霸王謙遜地道：“是啊，費了好大功夫呢，你不知道丫多小心，你說他一個出來賣的，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哥哥能不教他做人嗎？不過你放心啊，我不會這么對你的。”

談衍抬手就揍。

他上了大學之后就開始練拳擊，手部力量很強，和專業的教練練習對方都要全副武裝，此刻盛怒之下，完全沒有顧及后果，把這個朝陽區小霸王當成練拳的沙袋打，拳拳到肉，拳拳作響，把朝陽區小霸王打得鬼哭狼嚎，把半個酒吧街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有人開始錄像。

有人打電話報警。

小霸王鬼吼鬼叫：“我他媽不就是看你長得好看想請你喝杯酒嗎？你他媽至于嗎？”

小霸王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可談衍不在乎。

他要弄死這個混賬。